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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夢奇譚》第115章 愛與覺悟
烏雲卷積、赤星閃爍,流淌著軍神之血的少女呼喚著彼身之血源,聯通著火星的穹天。或許是神賜,此時恰好是軍神之月(Martius)與軍神之日(Tuesday),地球的赤色姊妹亦於中天高懸,火星與地球之間星幽界的距離在神秘學中變得薄如一紙、吹彈可破。這讓威風凜凜的女武神的“血相”瞬間混淆著地球與火星之境界,將天空侵蝕為赤星的朱紅,將赤紅與黃金的光芒從雲間的縫隙中投下。而在雲端,則浮現出一座座虛幻的聖堂。

聖母與諸殉道者教堂(SantaMariaadMartyres)高居天穹之極,猶如擁抱著此世間的一切、拋灑下聖母般的慈愛與悲憐。它亦展現著昔日羅馬萬神殿(Pantheon)之雄姿,諸神之莊嚴與權威端坐於天之禦座,投射下烈火與雷鳴。

而在聖母教堂之下,華倫斯坦的戰神宮廷具現於宇宙的核心。它與天上的火星以光輝聯結羈絆,響起一聲聲不屈的戰吼與進軍的號角。在它的一側,是沉睡著無數英靈的莊嚴之瓦爾哈拉(),無數英雄於此間廝殺,追求鬥爭與力量的榮耀。而在它的另一側,則是守護著聖杯的蒙沙瓦城堡,它在聖杯與聖槍的不滅力量下從塵世中隱遁,唯有聖潔無欲者方能尋覓到通向它的奇跡之路。

聖母之悲憫、眾神之威嚴、貴族之權威、英雄之榮耀、聖者之純潔與戰士之不屈結合在一起,迸射出赤金的朝霞,宛如榮光的薔薇。

這便是黃金的女武神、軍神之女,斯梅塔娜·馮·華倫斯坦之精神與意志之具現。而如今,精神的力量則反向加持在了少女的身上,令狂風席卷、令烈火升騰、令其威容近乎於真正的神靈。

在北歐神話中,每到冬日的聖夜,奧丁與女武神們便會率領英靈的大軍拂過天空,統帥著英靈大軍於北風之夜狂嘯獵行(Wildhunt)。而如今,華倫斯坦家族的女武神一如神話之重現那般,招徠了莊嚴之屬靈們的軍團()與聖軍(HierosLokhos)。令其從各處聖殿湧出而化作陣列。

它們之中有渴望著在死後繼續搏殺的狂戰士,亦有渴望著繼續侍奉生前信仰之軍神的狂信徒;有渴望藉由善行而獲得原諒與救贖的流浪者,亦有渴望著懲戒天主之敵的苦修者。甚至,具現於此的還有眾多神話與傳說中的怪奇,哺育羅慕路斯與雷穆斯的軍神野狼、為軍神驅使車輛的四匹神馬、燃燒烈焰的蜥蜴炎精、高聳如山峰的炎之巨人,還有兩條咆哮的巨龍!

兩條巨龍一者覆蓋萊茵之鎧甲,目光中閃爍著灼灼金光,高傲而貪婪,恰似北歐神話之法芙娜(Fafner)。它的身上不時的流淌出黃金的龍血,沐浴在英靈戰士們的身上,賦予彼等槍劍難傷的不滅賜福(Siegfried)。

另一者血肉皆腐朽殆盡,僅余下蒼白的骸骨骷髏,恐怖而強悍,正如阿瑞斯之子、底比斯的巨龍(Thebes)。它的身上不斷地落下牙齒般大小的骨片,它們瞬間成長為骸骨的龍兵(Spartoi)。

以兩條巨龍與斯梅塔娜本人作為中核,接近十萬的總軍盤踞在數萬米的高空之巔。而軍團的首領,女武神般的斯梅塔娜則從此等高空之上朝著讓娜伸出手來,猶如邀請讓娜參加一場舞會。

……

讓娜仰望著赤紅的天空中浮現的女武神與她的十萬總軍,無論是軀殼還是靈魂都不禁因本能的恐懼而顫栗。無論是斯梅塔娜所展現的形態還是伴隨她的聖軍,都是連讓娜這位貼身侍女都前所未見之物。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明白了斯梅塔娜的意志。斯梅塔娜是華倫斯坦家族的後裔,是帝製羅馬聯盟的勳爵,亦是信仰堅定的騎士。因此,即使是與戀人為敵,她也沒有如自己那般手忙腳亂、優柔寡斷,而是發揮出自己全身全靈的力量。這便是她身為騎士與貴族的榮譽、責任與覺悟。但是同時,她亦並非是為了大義而舍棄了愛情。

過去的斯梅塔娜,將讓娜視為需要自己守護的弱者。選擇主動的成為守護她的王子與騎士,但那所愛的終究不過是讓娜偽裝出來的弱小與真實內心中的柔軟一面。而現在,斯梅塔娜卻知道了讓娜其實憎惡著自己的弱小無力,於是便以強者的姿態承認了讓娜的強大,將她視為值得全力出擊的敵手,選擇將自己的一切都展現給身為戀人的少女,並向她發起公平的挑戰。

沒錯。讓娜理解了,這正是斯梅塔娜的覺悟與愛的證明。讓娜從斯梅塔娜的身邊飛去,像隻飛鳥輕易地飛離樹枝,它曾在上面築巢。然而,斯梅塔娜卻堅持她們之間愛情的紐帶沒有扯斷絲毫。

明明被自己背叛,明明被自己欺騙,但是她身上燃燒的火焰並非是憎惡與復仇的烈火,而是神聖與摯愛的火焰。她沒有否定不同於往日的弱小少女的讓娜,而是選擇將讓娜包含背叛在內的一切都予以平等的愛戀。

那位高傲的女武神正在向她宣告:“來吧,我的戀人,讓我們在這血與火的舞台上共同起舞吧!如果你有不惜背棄我的愛情也要奔向的新世界,那就展現給我擊破這舊世之囚牢的覺悟吧!”

“哈哈……”讓娜翹起嘴角、放聲大笑,不知是欣然狂喜還是嘲弄著滑稽的自己。

她會因為對方是自己的戀人而忍不住停手,亦會為了自己救國的理想而封印內心的戀情,似乎覺得必須舍棄其中一者才能保全另一者,並為此而陷入痛苦的抉擇與優柔寡斷。與斯梅塔娜相比,她的覺悟與愛之純度確實是何等的劣等、何等的不值一提?

於是,她望向天空,對斯梅塔娜彎腰行禮。血管中湧動著熱血的狂潮,心髒以前所未有的狂熱發出咆哮。她已經掃清了心中全部的迷茫,隻余下洶湧的愛意與力量。她高舉起聖凱瑟琳的十字劍,朝著所有的天使、聖者與聖女禱告:“天使長米迦勒、聖母瑪利亞、聖凱瑟琳、聖瑪格麗特與聖女貞德——請賜予我足以與斯梅塔娜匹敵的力量!”

瞬間,讓娜身周便閃爍起無盡的光芒。她的頭頂顯現出聖母瑪利亞的明星之冠,身披純銀的騎士甲胄,胸前部分為以翡翠做為雙眼的純金雄獅頭雕,臂甲則鑲嵌紅瑪瑙製成的石榴花裝飾,雙肩裝甲分別有兩副黃金製米迦勒蝕刻,華麗至極。聖瑪格麗特的車輪化作盾牌連接於她的右臂盔甲,而在她的左手之中則緊握著聖女貞德的鳶尾百合之聖旗——瑪利亞之星冠、米迦勒之天甲、凱瑟琳之神劍、瑪格麗特之光輪與貞德之聖旗,五體之聖遺物此時此刻齊聚於金發少女的身上。

然後,她煽動著烈焰的翅膀,一步踏出,衝到了萬米雲霄之上。

統帥十萬總軍的女武神與持有五位聖人之力的聖少女相視一笑,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回應這份摯愛的唯一方法,便是同樣傾盡己身全靈之愛意,竭盡所能與其一戰!

【名詞注釋】

軍神之月(Martius):即三月(March),語源來自於羅馬戰神瑪爾斯。三月在古羅馬歷法中是一年的第一個月,三月一日即為瑪爾斯之誕辰。

軍神之日(Tuesday):即星期二,語源來自於北歐戰神提爾(Tyr)。提爾有時亦被與瑪爾斯和阿瑞斯同一視。

聖母與諸殉道者教堂(SantaMariaadMartyres):如今羅馬的教堂,由羅馬萬神殿改造、更名而來。

底比斯的巨龍(Thebes):阿瑞斯與一位復仇女神生下的孩子,底比斯的建國英雄卡德摩斯殺死了它。它的牙齒種在地下則會變為著名的“龍牙兵”(Spart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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