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單行的笑臉沒能持續太久。

因為在這破碎的空間中，飄起了無數蒲公英的白絮種子。

“這，這……”

死魔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的身體，在開花。

“大天魔！！！你他niang的到底做了什麽?”

白素趁著死魔愣神的瞬間，蛇尾將他盤起從空間裂隙中脫出，兩人翻滾著摔入得一真人布下的二十八星宿困妖大陣中。

“真人，快！”

得一真人點頭，全力運轉陣法，神魂與天地相融，天地法則之力瞬間充斥整個陣中，將寧單行死死壓製。

“天真，你們以為區區天地意志就能壓製我嗎?”

寧單行用力掙脫白素的纏繞，一拳擊出，將她打的神軀渙散口噴鮮血，但白素依然視死如歸，再次轉動蛇身將死魔牢牢捆住。

她看到了贏的希望。

因為死魔剛剛那一拳，沒有擊破空間。

在這充斥著天地規則之力的法陣中，他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了。

“混帳。

你們，你們竟然聯合大天魔！”

寧單行沒有功夫再去管白素，不斷撕扯著身上綻放的蒲公英花，法陣中開始飄蕩起潔白的花絮，煞是好看。

白素識海中再也沒有白肅的存在。

當她用素旗斬開寧單行的暗雷化身之時，白肅便化作蒲公英的種子植入了死魔的化身體內。

如果死魔寧單行不降臨真身，那麽他頂多失去的就是一尊暗雷化身。

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化身被動了手腳。

寧單行原本就是死魔與天魔的混血，白肅那顆蒲公英種子隱藏在化身體內，他完全察覺不出。

接下來就好辦了，寧單行展現自己的魔威，白肅趁機吸取他的力量生長發育，獲取足夠的養分，分解死魔的力量。

隨後在寧單行發覺驚詫之時，白素將他撞入法陣。

蘇市的大天魔笑了，笑的極為開心。

沒有什麽比將對手玩弄的欲仙欲死更開心的事了。

他到小島上喚醒的並不是白肅的意識，而是那個一直被白肅好好保護著的虛擬人格——小白！

其實白肅一直苦苦尋找的許宣，就是他自己。

為了實行瞞天過海的計策欺騙死魔寧單行，大天魔硬生生的將扮演許宣的白肅與小白融合成一體雙心！

再次將白素掙脫開來，寧單行怒吼著撞向法陣邊緣的光罩，光罩劇烈晃動著發出如水般的波紋，最後還是恢復了原狀。

但住持法陣的得一真人並不好過，面色泛起異樣的紅潤好一會才恢復過來。

“小白……”

法陣中飛舞的蒲公英慢慢聚合成人形，漫步走到白素跟前，伸出了雙手捧住了她的臉，仔細為她抹去了嘴角的血漬。

“阿肅……”

“接下來交給我吧。”

白肅發育的很好，寧單行身上的天魔氣已經被吸的一乾二淨。

不過天魔氣在他的力量佔比中最多不超過二成，寧單行依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砰”

第二次撞擊，法陣光罩晃動幅度更大了，得一真人面色暗紅，眼白處布滿血絲。

“寧單行，你的死期到了！”

凝聚成型的白肅樣貌與小白無二，仿若雙生。

終於，他如願恢復了男性身份，不用再頂著女性身體轉弄異樣心思了。

此時的白肅完全由天魔氣凝聚而成，如他之前鄙視的邪魔一般。

但與那些神魂與魔體完全混雜，生捏硬造的邪魔不同。

白肅，是純正的天魔。

他的思想，他的記憶，他前半生20多年的經歷通通告訴他，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普通的凡人。

但在他的靈魂深處，隱約間有個聲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就像日本的那些動漫一樣，主角一開始都是廢柴吊車尾，最後逆襲開掛一路飆升，暴打BOSS並且抱得美人歸，都是因為他們有牛逼的父母牛逼的血統。

打不過?爆種就行。

現在輪到白肅了。

但是他和那些打不過就爆種的血統論漫畫主角不同。

他還沒打就爆種了。

白肅不清楚天魔是如何戰鬥的。

他智商將一切交給了本能。

二十八星宿困妖大陣誅殺一切妖邪。

白肅被這陣法認定為妖魔，哪怕是得一真人也無法扭轉陣法的對魔屬性傷害。

天魔與死魔一樣不屬於這個世界，同為世界意志的擊殺對象。

但白肅有一點不同。

他在這個世界生活過，並且熱愛這個世界，深信自己屬於這個世界。

而且純正的天魔，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轉換陣營，從天魔，變作天人。

天人模式下，白肅頭戴寶冠，身披潔白聖鎧， 飾有瓔珞，手持金剛杵，威相殊妙幾與天帝媲美。

哈毛與楚阿九甚至忘記了掙扎，呆呆的看著那個彷如神王的天人。

“真，真君?”

他們認出來了白肅，那個真正讓他們一直伴隨左右的白肅。

遠在蘇市的大天魔滿意的笑道:“不愧是我的魔種，竟然能夠欺騙自己的意志，實現天人化。”

但又突然皺眉，似乎察覺了不對勁:“等等！”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雙手，大天魔發現自己也開始逐漸天人化。

“不，不可能，竟然能通過我留在他魔種中的意志反向影響到我的意志！”

“不……不！！！”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大天魔的魔心不可逆轉的破碎，向著純潔憐憫轉化。

玩火者，必自焚。

大天魔錯就錯在為了操控白肅的魔種，在魔種中留下了心靈通道。

而更錯的是，為了瞞天過海完成棋局，他將小白與阿宣的記憶，植入了白肅腦中。讓白肅日思夜想，逐漸與神識中的白素培養出彷若《白蛇:緣起》中阿宣與小白的情感。

大天魔最喜操弄人心，玩弄他人的感情。

但他本身並不懂得情愛的滋味是如何。

而人，為了情，又能生出多麽勇敢強烈的意志。

“這，這就是情嗎?”

聖光籠罩中，大天魔的意志被扭曲改變，魔神般的形象也逐漸接近真正的天帝。

原本邪惡漆黑的雙瞳開始逐漸泛起星辰之光，大天魔苦澀的笑了笑。

“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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