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搖搖頭，“傻孩子，跟姥姥說什麽連累不連累，是姥姥本事低，沒辦法帶你出去。”

　　外面不停的神念搜尋她的龍魚已經感受到了，這些妖族如跗骨之蛆，難以擺脫，好在還有一個小妖做人質，不是沒有逃走的機會。

　　“姥姥，龍魚肚子裡很安全，我們糧食充足不如就先在這裡待著，等妖族的狩獵賽結束了再出去。”

　　少女忽而想到一個辦法，眼睛泛起亮光。

　　白慕璃聽罷，心中不但沒有擔憂，反而為她感到可笑。

　　這人族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模樣，就算不折合妖族年齡也比自己大上許多，怎麽想法如此天真。

　　萬妖節狩獵賽持續數月，而今不過過去十幾天而已，白慕璃所在的丙辰巳乙組屬於幼妖中的先行部隊，這意味著後續還有更多幼妖將會抵達。

　　如今這片區域已經出了大量幼妖被殺事件，為了保證後續幼妖的安全，法堂一定會徹查到底，彼時源源不斷的大妖派送過來，她真以為憑她們兩個混元期修為能逃得過去?

　　況且左副組長已經知道二人擅長陣法，若要躲避搜查，必定還會使用類似手段。妖族中擅長陣法者何止千萬，她們根本沒有勝算。

　　“我們不能拖，只能尋找機會盡快離開。”老嫗歎息，望著少女不解的單純面容，眼底閃過憂慮。

　　這裡已經被肆虐的妖族霸佔，處處充滿了危險，芸兒年紀小心思單純，如若自己在逃亡途中重傷或者被殺，她可該怎麽辦?

　　小空間裡不分晝夜，全憑自己判斷，大約在夜晚時分，老嫗交代了少女一些話，獨自離開前去探路。

　　迄今為止白慕璃表現的很聽話，而且她作為一個沒有靈力的幼妖，不存在什麽威脅，這也是老嫗敢將她同少女單獨放在一起的原因。

　　白慕璃身上有隱匿靈力波動的匿靈珠，只要不是刻意釋放靈力或者檢查，外界不會發現真實水平。

　　她個頭瘦小，頭髮蠟黃，瞅著不過八九歲模樣，折合人類年齡才三歲左右，老嫗壓根沒想過她會靈力，自然沒有檢查。

　　嚴肅的姥姥離開，氣氛似乎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當然，這只是少女個人想法。

　　她對白慕璃這個小妖怪還是有些好感的，畢竟白天她親眼目睹其他妖類屠殺人族，唯有這個小妖怪沒動。

　　好奇地打量著小妖怪，少女詢問，“你今年多大?”

　　“八歲，馬上要過九歲了。”

　　少女難掩驚異，“天呐，折合我們人族的年齡，你才兩歲多，連三歲都不到！”

　　人族平均壽命一百年，是妖族的三分之一，但天道至公，人族無論心性還是修為的成長速度都是妖族無法企及的。

　　當然，白慕璃這樣的變數不算。

　　白慕璃眨了眨睫毛，大眼睛立即水潤起來，“你們人族的年齡和我們不一樣嗎?”

　　少女見她歪著腦袋懵懂發問的模樣，不禁有些恍惚。

　　太像了，如果不是清楚知道眼前是個妖類，她會真的以為自己只是同一個人族幼童在講話。

　　不知不覺中目光略有柔和，“是的，人族和妖族的年齡不同，你們妖族有三百年壽命，我們人族只有一百年。”

　　白慕璃皺起眉頭，似乎不解為何會如此，想了想，認真開口，“照你這麽說，等我長大有能力去你們人族的時候，說不定我爹也不在了。”

　　“你爹?”少女愣了愣，腦子這才轉過彎，驚愕不已，

“你爹是人族?”　　白慕璃點點頭，“我以前在人族待過，大概兩年前來的妖族，我爹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去找他。”

　　少女驚疑不定，盯著她黑紅的眼睛看了又看。

　　聽說人妖結合誕下的半妖，即便吞服了妖族的化形丹，在某些特征上仍舊無法完全消退，她原本就覺得這隻小妖怪的眼睛未免有些太黑了，如果真是半妖的話，似乎就說得過去了。

　　白慕璃見她視線落在自己的眼睛上，心中不由了然了幾分。

　　畢竟是在人妖兩族邊境長大的，即便再天真，還沒到愚蠢的地步，基本的懷疑和不信任還是有的。

　　看來得再加點籌碼。

　　“怎麽，你不相信我的話?”白慕璃氣惱，松開自己腦袋上的雙丫髻，露出一雙狐耳，“我爹說我也是半個人族，我的話都是真的，沒騙你！”

　　她已經大致估算出來，這二人中，老嫗應當是混元中期修為，少女則是混元初期。

　　按理說老嫗離開，白慕璃該直接殺了少女奪路而出，只是她被老嫗推下魚嘴之時，注意到其口中念念有詞，正是掌控進出這條大魚的咒語。

　　如此精妙的小空間，不可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白慕璃猜測，以此二人親近的程度，少女定同樣知曉咒語。

　　為了安全起見， 白慕璃打算讓少女自己將她帶出去。

　　至於少女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單看白慕璃的忽悠本事了。

　　“你真的是個半妖！”

　　少女指著她的狐耳，瞪大了雙眼，顯然以前沒見過。

　　“當然，我從不說假話。”

　　白慕璃將頭髮扎起來，證明似的講了許多自己以前在人族的小事件，只不過因為她彼時年齡太幼小，記憶並不清晰，隻講了個籠統。

　　她話語中涉及到的地理風俗和某些細節統統對的上號，少女心底的質疑漸漸降低。

　　“怪不得你那個時候不殺人！”

　　“殺人?”

　　“就是在那個村莊裡，其實我和姥姥當時就在暗處看著你們。”

　　白慕璃恍悟，隨即搖搖腦袋，沉重開口，“我來妖族的時間並不長，打心底裡，我不認為自己是個妖，面對無辜的村民們，我實在下不去手！”

　　“是啊，他們多麽無辜！”殘忍的畫面再次浮現眼前，少女哽咽起來。

　　白慕璃伸出小手拉住她的衣角，安慰道，“你別哭了，等我長大變得很厲害的時候，我會保護你們的。”

　　少女抬起尚且帶著淚花的雙眼，怔然，“你要……保護我們?”

　　“嗯！”她堅定點頭。

　　少女破涕為笑，“還是先等你長大再說吧。”

　　白慕璃跟著咧嘴笑起來，看時機差不多了，暗暗運作靈力衝擊右眼，內裡蟄伏的力量感受到威脅，當即反擊。

　　她大叫一聲捂住眼睛，鮮血從面頰上滾滾而下。

　　少女大驚失色，“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