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另一端,西境二十八星域的主星鎮遠星上,一些大人物應西境守護使薛正誠的邀約,在他豪華的府邸參加私人聚會。
星河聯邦采取某種類似於議會制度的行政體制,這種從古羅馬時代就有了雛形的政治體制在太空時代,依然有它高效的一面。
畢竟在太空時代,每個星域之間的聯系無法做到如同地球時代上的國家那樣密切,各個星域乃至各個星域之中的不同行星間的差異都是非常巨大的。
即便太空時代的遠程通訊手段已經發展到了相當強的程度,但是要想在差異如此巨大的行星之間實行完全的集權統治那也是不現實的。
所以,在這種制度下,每個星域上的地方執政官,都有相當程度的自主裁量權,都能算得上是一方諸侯。
但是,與歐洲中世紀時期的封建社會不同,地方執政官們的權力再大,也不允許私自發展軍隊。
維護各星域治安的,能夠完全聽從地方執政官調遣的,就只有戰力被嚴格限制的地方守衛軍而已。
可真要想指望主力機甲隻相當於幼獸級戰鬥機甲的地方守衛軍能夠發揮多大作用,也不大現實。
從啟臨星系遭遇的流浪機甲入侵事件就能看得出來,地方守衛軍根本就指望不上。
他們存在的意義更多的是為了震懾手無寸鐵的平民而已。
而真正守護聯邦治安,還得仰仗繁星軍團。
星河聯邦將它所統治的星域按照星雲圖上的相對位置,劃分為五大塊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它相應的守護使。
這些守護使在聯邦最初建立這項制度時,就僅僅是繁星軍團的一種職務而已,與之對應的軍銜則必須在元帥以上。
他們本該隻管軍務,不能參政。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手中握著的兵權讓他們獲得超過職責規范之外的能力。
很多地方執政官為了討好他們,都將地方上的政務向他們匯報,請他們幫助進行裁決,以換來他們對地方上額外的幫助。
星河聯邦對這種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維護軍團所需的軍費是一筆天文數字,如果守護使們有辦法弄到稅收以外的收入,也可以幫助聯邦減輕不少負擔。
久而久之,守護使便成為了這個時代中,權力最大的一批人。
而在整個西境,沒有人比薛正誠權力更大的人了。
他的家宴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參加的。
他這個人有個嗜好,也許是因為手裡掌握的權力太大,以至於他想要做什麽都沒人能夠反對,倒讓他覺得無聊了起來。
於是他變得比沒有權力時還要謙虛。
為了表現這一點,他經常將工作會議安排在家中進行,也就是他所謂的“家宴”了。
不過,說是工作會議,既然被稱作為家宴,該有的一切準備都還是有的。
此人頗為喜好發源時期之前的地球上的華夏文明,就連他的宅邸也並非如今流行的模塊化建築。
而是踏踏實實地用稀有的類似於地球原產的紅木木料按照文獻記載中的建築方式,一草一木皆由工人親手搭建而成的仿唐式園林建築。
每逢家宴舉辦之時,他都要邀請他的部下們來到他的宅邸,一邊欣賞他家中的園林美景,一邊品嘗下人琢磨出來的仿古小吃。
在走馬觀花中,便將要辦的公事不知不覺地談完了。
這樣的辦公方式,在他看來絕對的獨具開創性,並且還頗有一番享受在裡面。
今天也是如此,他被部下們簇擁著,走在被他命名為薛園的後花園裡,手裡掐著下人送來的一把零食,一邊怡然自得地說道:“啟臨那邊發生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嗎?”
他所說的自然是流浪機甲突然間大舉入侵,卻莫名其妙地退卻的事情。
流浪機甲的入侵不算什麽新聞,市場能夠聽到有小股流浪機甲闖入人類聚居地的消息。
但是像這樣大規模的侵入,又毫無征兆地退卻,到還是一件新鮮事。
以往哪怕是小股的流浪機甲侵入了人類的聚居地的話,如果當地的抵抗力薄弱,在繁星軍團趕到之前就被攻陷,那麽流浪機甲很快便會將此地佔領,後續會有大批的流浪機甲進行跟進,人類再想將它奪回來便要付出成倍的代價。
但是一般這樣能夠被流浪機甲攻破的行星本身就沒那麽高的價值,所以基本上一旦行星被流浪機甲攻破,人類也會放棄它,讓它成為廢星的一部分。
顯然,啟臨星系上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人們既有經驗可以解釋的范疇。
作為守護一方的西境守護使,薛正誠在這件事上抱有相當程度的關切。
他必須得弄懂事情是如何發生的,才能知道該如何預防,但他不喜歡這樣直白地交待部下去執行他的想法。
他更希望他的部下有主動做出判斷的能力。
這樣,他這個西境守護當得才更輕松一點。
聽到大佬這般發問,對此早有準備的部下們相互對視一眼,用目光統一了意見,推舉出一個人替大夥回答道:“回守護使大人,屬下們已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派出了兩個團前往啟臨星系,收集流浪機甲遺留的痕跡,希望能夠獲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薛正誠挑了挑眉毛,望著池塘中搖擺的荷花,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哦?找到什麽沒有?”
回話人猶豫了一下,回望各位同僚,眾人不約而同地以隱蔽的動作向他搖頭。
他微微一愣,隨後才下定了決心似的,回復道:“回守護使大人,暫時沒有發現。”
薛正誠的眉毛不為察覺地皺了一下,突然站住了腳,盯著回話人的眼睛,問道:“你們在啟臨五星上跟流浪機甲作戰,損失了一個團,這些人去哪了,你也沒有發現嗎?”
薛正誠的語氣相當溫和,回話的人好歹也是掛著將軍軍銜的軍長,可聽他這麽一問,背上的冷汗還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作為薛正誠的屬下,揣測他的意圖本就是他們的工作職責之一。
他清楚地知道,這位看起來和善的守護使可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樣平易近人。
他連忙回復道:“屬下該死,流浪機甲方面有我們意想不到的通訊封鎖手段,我們的人在廢星外圍無法探知裡面的情況,而且……屬下認為,廢星區域委實凶險,在未查明原因的情況下,不該冒然向其行進,以免遭受更大的損失。”
屬下的回答讓薛正誠十分不滿意,這些人是和平年代過得太久了嗎,這簡直是未戰先怯,還有一點繁星軍團應有的血性嗎?
他冷著臉問道:“那你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將軍面色遲疑,再次將眼神投向了他的同僚們, 這次同僚們卻紛紛將眼睛移開,不再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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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家夥跑得到快,把他一個人丟出來背這黑鍋。
不過,他也沒有辦法,誰讓啟臨星系就在他的轄區,損失掉的那個團的番號也隸屬他的第十七軍團。
這鍋也只有他能背了。
他在心中暗道倒霉,卻也無可奈何,事已至此,只能老著臉皮向西境守護承認錯誤,然後,寄希望於45師那幫家夥,能夠在啟臨星上有所發現吧。
想到這,他雙腳一磕,筆直地打了個立正,向守護使敬個標準禮,朗聲說道:“報告守護使大人,屬下無能,請守護使大人責罰!”
這是繁星軍團的傳統,認錯要誠懇,挨打要立正,哪怕是錯了,姿態也不需要太過卑微,而是應該以比以往更強大的自信和一往無前的態度改正錯誤。
薛正誠望著他的部下,僵硬的表情開始松弛,輕聲笑了出來,說道:“一把年紀了,還搞這一套,那我再給你次機會,你知道這個人嗎?”
說完,薛正誠向候在一旁的仆人點了點頭,那仆人將光腦打開,操作一番之後放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一道立體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赫然就是處於三重鬼影分身狀態的鬼魅處理騷亂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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