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軍團首腦,尤其是啟臨五星駐地此時軍銜最高的長官,黃震是不用操心具體事務的。
他把盜取鬼魅機甲的任務交待下去之後,便沒再將心思放在這上面。
在他的眼中看來,破譯一個機甲的登機密碼對繁星軍團的工程師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難事。
整天面對繁星軍團所配備的這麽多高端機甲都能遊刃有余的工程師,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傭兵使用的座駕嗎?
接受這個任務的工程師梁勝凱也是這麽想的。
但現實卻總是事與願違。
他連夜破解鬼魅的操作系統,卻總是在進度條讀取到99%的時候陷入停滯。
無論他換了多少種方法都無法成功。
他一度猜測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可能是由於鬼魅機甲的加密系統比較複雜,他帶來的光腦無法進行如此大容量的計算。
於是便將負載著整個基地中央系統的核心光腦連接在了他的光腦上,借助它的算力對鬼魅進行深度破解。
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並未多想。
他甚至對羅征表示了同情和理解。
作為一個傭兵,能有一台像樣的機甲不容易,尤其是在這麽偏遠的星系,治安又相當混亂,雖然傭兵有些特權,但說不定貧窮使人瘋狂,真就有人敢偷到傭兵的頭上呢。
所以,將機甲有限的能量核心分配給動態密碼的逆向運算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謂的逆向運算,也就是當有人非法破解密碼的時候,能量核心負責加密的部分會自行啟動,然後對破解行為進行反向運算。
這時候比拚的就是雙方運算核心的運算速度誰更快一些。
梁勝凱作為軍方的機甲工程師,他所攜帶的光腦是專業用來應付機甲產生的各類問題的。
平日裡,破解被鎖住的機甲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他的光腦在算力上竟然比不過這麽一台傭兵的機甲,可見這可憐的家夥在他有限的能量核心中額外劃出了多少能量用來維護他的機甲。
而領他震驚的是,當他借用了整個駐地的核心光腦之後,這台機甲依舊沒能順利破解。
這在他的職業生涯中還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釋,梁勝凱所遭遇的情況,完全是由於他的技術遭到了石原美的碾壓導致的。
只是這場無聲的交鋒中,雙方當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而已。
石原美的防衛程序趁著駐地核心電腦與鬼魅相連接,進行破解運算的時候,將毀滅性的病毒通過對方的運算過程寫進了對方的系統之中。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梁勝凱一無所知。
最終,在天將蒙蒙亮的時候,他放棄了對鬼魅機甲的破解。
對於這一晚上的無功而返,他認為是鬼魅機甲用了一種嶄新的加密算法,想要破解它,需要他一點時間去對它重新運算。
就是因為這個瞬間的錯誤認知,讓他錯過了最後的挽救駐地核心電腦的機會。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他的專屬營房,沒能完成黃震交待給他的任務讓他的內心有些忐忑。
不過,他相信以他的能力,解決區區一台傭兵的機甲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決定小憩片刻,待醒來之後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注地對付困擾他的難題。
誰知道,這一覺醒來,對他來說,便是天翻地覆。
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衛兵粗暴的叫醒。
當然不是他自己的衛兵,而是黃震的專職衛兵。
他惺忪著睡眼見到了他滿臉怒容的頂頭上司,睡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沒等他開口,黃震劈頭問道:“你他媽的我叫你破解個機甲,你到底幹什麽了?”
此時的黃震並沒有注意到他放在辦公桌上未來得及關閉的光腦所顯示的東西,他只是以為自己破解傭兵機甲的任務失敗叫黃震知道了而已。
可是……只是一個傭兵機甲而已,犯得著向來對他禮遇有加的黃震跟他翻臉嗎?
他可是黃震的45師的首席技術官員,他只是官職低於黃震,在軍銜上,他們兩人還是平級的呢。
不過,作為一個技術官員,他可不像這些對人頤氣指使慣了的粗人這般沒有涵養。
他調整了一下不滿的情緒,正準備從專業技術方面耐心地跟這門外漢解釋一番,誰知道黃震粗暴地打斷了他,向他桌上擺的光腦上一指:“你先看看你乾的好事!我叫你破解他的機甲,你是不是搞技術腦子搞傻了,誰讓你破解駐地的核心電腦了!”
梁勝凱對黃震的這個說法頗為不滿,尤其是不滿他對待自己的態度。
他挑了挑眉毛想要反駁兩句,卻下意識地向黃震所指的方向看去,起初他沒有在意,但當他看清光腦上顯示的畫面後,他的臉刷地白了。
他失魂落魄地撲到辦公桌前,盯著光腦上的畫面看了又看,嘟囔著:“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光腦上顯示他已經成功將駐地的核心光腦完成了破解,但是由於核心光腦與軍部總部相連接,發覺他的運行權限與實際標注的權限不相符。
為了避免駐地光腦權限落入不明人士的手中,造成更大的潛在損失,軍部總部的應急預案已經自動啟動,收回了該駐地光腦的一切權限。
也就是說,石原美的反擊程序並非直接攻擊對方的光腦,而是更近似於一種借力打力。
當梁勝凱用自己的光腦破解鬼魅時,石原美的程序便通過連接潛入到他的光腦之中,然後用梁勝凱的破解程序去破解梁勝凱的光腦權限。
當梁勝凱借來駐地電腦時,石原美的程序便用梁勝凱的破解程序去破解駐地光腦的運行權限。
簡單來說,梁勝凱這一晚上的操作便屬於我破解我自己,而且還成功了。
不僅如此,在梁勝凱的光腦上,他們看到的是梁勝凱對駐地光腦完成了破解,但實際上,通過這程序完成破解的權限統統通過衛星傳輸到了石原美的手裡。
也就是說,在軍方總部封鎖駐地光腦的權限之前,整個駐地包括梁勝凱的光腦的運行權限,都在石原美的手裡。
如果那個時候石原美想要做點什麽騷操作,比如通過駐地光腦控制機甲維護營的維修機器人,拆個千八百台機甲什麽的,還是輕而易舉的。
而且,當梁勝凱開始破解鬼魅的時候,她的反擊程序便已經自動發送了提醒信號,將這一切告知了石原美。
當破解成功的時候,石原美已經打算搞點破壞玩兒了。
也就是軍方總部反應及時,不然,這駐地便徹底淪為石原美的玩具了。
也幸好她沒能得逞,真讓她搞出這麽大事來,不僅永夜星要暴露,此時還被關押著的羅征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黃震可不管梁勝凱此時有多失態,在他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回到總部之後,黑鍋就由這個一向自持有些技術便對他若即若離不肯站隊的技術官僚來背了。
他望向梁勝凱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冷漠,他淡淡地說道:“不管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梁大校,你最好想一個合理的解釋, 回到總部之後,說給那些感興趣的人聽吧。”
梁勝凱聽他這麽一說,立刻慌了神,也顧不得還有衛兵在,從辦公桌前快步走到黃震面前,雙手捧住黃震的肩膀,兩眼直勾勾地說道:“黃師長,我這可是聽了您的吩咐去做事的啊,您得先聽我的解釋。”
黃震心中冷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借這天上掉下來的機會賣梁勝凱一個大人情,將他徹底拿捏在自己手裡,門外又有衛兵衝了進來,伏在他耳邊輕聲念叨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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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一秒還因勝券在握而感到得意的雙眼立刻瞪得滾圓,有些失態地高聲喊道:“什麽?!”
那衛兵在他的怒目逼視下,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退了半步。
他的怒火無處發泄,卻發現梁勝凱的雙手還緊緊抓著自己的胳膊,他立刻火冒三丈,抬手給了梁勝凱一個大嘴巴,將他打得原地轉了三圈,大踏步帶著衛兵奪門而出。
梁勝凱被他打得兩眼發懵,捂著紅腫起來的面頰愣了一會,衛兵對黃震說話時聲音太小,他只聽到了隻言片語。
好像是什麽傭兵機甲……騷亂……毀滅之光之類的。
他揉著臉琢磨了一會兒,猛然間想起了什麽,讓他一下子警醒,便回過神來,也跟著黃震一行衝出了營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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