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地殼被黑洞引力牽引，無數碎石被它吞噬，殘余在地表上的地殼竟凸顯成了一個佛陀的形狀，仿佛這行星便是它的佛龕。

只不過這佛陀並非人力而為，純粹是因地殼表面自然脫落而形成，並沒有像羅征脫口而出的樂山大佛那樣精細。

實際上，那些石頭也不過就大致組成了一個類似於盤坐在星球其中的形象而已。

就好像平日裡某些山峰的名字被叫做臥龍山、臥佛山，也不過是因為它們看起來大致是那個樣貌，人們便套用它們的形象來命名。

黑洞憑空消失掉，沒了這個變數，整個星域裡紛亂的引力場逐漸平靜下來，除此之外，並沒有羅征想象中的奇遇發生。

傭兵崇尚富貴險中求，天生便喜愛冒險。

不消說在茫茫宇宙間會遭遇多少危險，就連平日裡那些普通的任務，同樣有可能一去不回。

可是風險越大，自然收獲越大。

這並不是一句真理，也不是什麽真正的經驗，更多的是無數傭兵用它來給自己找些安慰。

若不然，誰也沒有心氣兒永遠甘冒風險，卻得不到半點好處。

可傭兵的生活，實質上就是如此。

就連經傭兵協會認證的懸賞令任務都有可能爽約，完成任務卻拿不到報酬，別說在外遇到風險，卻沒有收獲了。

引力場逐漸平穩，看樣子真的再不會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了。

羅征愣在原地順了好半天的氣，才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最近他好像在系統的指引下，做什麽都一定會有所回報，現在系統幾天沒有動靜，結果讓他連翻遇到風險，卻真的什麽都沒有。

李政可不知道他心裡怎麽想的，他倒是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在盛光偉帶隊的時候，這支特戰小組還經常乾賠本買賣呢。

這次僅僅是沒有收獲而已，卻讓他見到了世所罕見的奇怪，而且還沒受半點傷！

雖然不知道這黑洞不知道怎麽就沒了。

可是黑洞沒了，敵人也都被吞噬掉了，他們這支隊伍隻損失了幾個人，不管怎麽看都是賺的。

實際上，依他的性格，能夠冒險就已經足夠了。

“太好了，咱們贏了！”李政興高采烈，完全沒有羅征的沮喪，“咱們繼續找流浪機甲乾啊，這次沒什麽損耗，真是賺翻了！”

被他這麽沒心沒肺的一喊，羅征心頭的別扭也減輕了不少，他撇了一眼肢體語言豐富的豹王。

這家夥倒真的算是不忘初心，不賠就是賺的，怪不得實力那麽強，卻一直是個窮鬼。

窮得不忘初心。

羅征在心裡鄙視了他一番，遇到這麽大的危機卻沒有收獲的鬱悶隨之煙消雲散。

不過卻還是有些疑惑。

這麽大的動靜，系統竟然依然毫無反應，難道它真的離自己而去了嗎?

別的收獲沒了就沒了，要是連系統都消失掉，他一個穿越到遍布危機的世界的普通人，別說混的風生水起，能不能在這裡立足都不好說。

他撫摸著駕駛艙裡的操控台，本應是冰冷的合金台面上竟然傳來了一股暖意。

他和鬼魅相處已久，他情緒的波動隨時都在被鬼魅感受著，剛才的那絲暖意他更加願意相信那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而真的是鬼魅在試圖安慰他。

沒有系統又如何?

他現在有一顆無人察覺的星球，上面布滿了資源，隨時都可以讓他變得富可敵國。

他還有一隊忠誠的屬下，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幾乎可以讓他做到說一不二。

他還有一台性能優異的機甲，再怎麽樣，也比任人宰割的平民百姓的條件好得多了。

他就不信在這世界就混不出個樣來。

羅征調整好了情緒，揚起手來準備下令，卻被一件事所吸引，做了一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又怎麽了?”

李政一向急脾氣，見羅征愣了半天早就有些不耐煩，好不容易等他開始行動了，他卻又停了下來，頓時沒什麽好氣地開口問道。

“你沒看出點什麽蹊蹺嗎?”

羅征目光盯著遠處的小行星，一刻不肯離開。

李政聞言卻是從上到下地打量了鬼魅一邊，“你這家夥從頭到尾都是蹊蹺，行了，別磨嘰了，趕快走，再不走啟臨都被滅了。”

“不是，我說的不是我，你看那。”

鬼魅向小行星的方向一指，李政也轉頭望了過去，“怎了，碎了而已，又不是沒見過小行星爆裂。”

羅征翻了個白眼，覺得跟這一根筋的家夥說話很累，見他確實沒注意到他所看到的東西，便隻好跟他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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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到那顆行星半天都沒轉動了嗎?那個佛像，一直面對著咱們。”

李政這才仔細端詳了那行星一會兒，又說道:“什麽佛像，我怎麽沒看到。”

“你不覺得黑洞突然間沒了，有點奇怪嗎?”

“那有什麽的，能量過剩崩潰了，或者能量逃逸導致它湮滅了，你在太空混了這麽久，這還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什麽黑洞平白無故地就消失了，不管是崩潰還是湮滅，都得有能量，巨量的能量！沒有東西干涉它，它怎麽會自己就沒了！”

羅征這麽一說，李政也反應過來了，他有些含糊地說道:“你的意思是?”

他們兩人同時轉頭盯著那顆行星，那看起來像是盤腿打坐的佛陀的地殼表面，也靜靜地對著他們。

“我說……”氣氛變得有些壓抑，羅征開口也變得謹慎起來，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咱們趕緊撤退吧。”

“瞧你那膽子！”李政一臉的無所謂， 不過羅征發話了，他也沒什麽異議，實際上他也明白能讓黑洞都崩潰的能量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抗衡的，只不過接著這個機會擠兌羅征兩句，誰讓他非要贏了自己呢，“那就撤！”

撤退的口令通過戰團頻道下達出去，眾人開始有秩序地默默撤離，誰也不敢動作太大，生怕將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巨量能量招惹過來。

羅征依舊沒有進入山神，他盯著那尊佛像，總覺得有些不大對頭。

他不走，李政也就陪他在這耗著。

“你看出來了沒有，它好像一直盯著咱們看著。”

山神向後撤退了將近3AU的距離，跟小行星的相對位置也發生了改變，可是那佛像依舊還是正臉對著他們。

“別自己嚇唬自己了，那不過就是一堆石頭，哪有什麽佛像，你什麽時候還迷信上了，要不信你看著！”

李政是個冒失鬼，他說完了便操控豹王從山神的高台躍入太空，掏出他的粒子飛彈槍就對著小行星一頓掃射，打得那行星表面石頭飛濺。

做完了這一切，他看也不看便對羅征說:“你看，哪來什麽佛陀，你都要把自己嚇死了！”

羅征卻一直盯著那小行星，眼睛都沒敢眨一下，也顧不上埋怨李政做事魯莽，大聲喊道:“你個蠢貨！快下來，我們一起跑！”

“跑什麽……”李政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他乾得好事，卻見到那小行星似乎脫離了它的軌道，向前進了一大截。

並且，被他打得剝落的地殼下面，露出了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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