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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黔國公》第66章 騎隊
  “再下,好,再下,動作麻利點,老子認得你,棒子可認不得你。”

  錢處雄是馬術教官,這廝老營兵出身,騎術射術一流,算是老手級別,沐忠秀將訓練騎術的事交給他,算是選對了人。

  就是錢處雄相當暴燥,手中的長棍子這些天是打了不少人,動作遲緩的,做錯動作的,俱是挨打。

  上下馬也不是拿真馬來練,是和真馬差不多高的石台子,過百家丁就這樣不停的模擬著上馬下馬的動作,相當的枯燥乏味。

  錢處雄巡行一圈,相當盡職盡責,今天沐忠秀在這樣,就是不在,亦是這般如此。

  校場的另外一邊,則是有九十余騎,正在練習騎陣。

  這些都是此前有騎術底子的,練了一陣子,已經算是入了門。

  最少,腰身不是僵直死硬,在馬上也能做一些動作,這就勉強算入門了。

  這些人由周鍾,張國祿,楊炳等人親自帶隊。

  每人領一陣,一陣為三隊,每隊十二騎。

  三隊一橫排,左側是總旗官,整個陣列,皆隨總旗官手式而動。

  每三排為一陣,正好是一個百戶。

  在戰場上,可以陣與陣相接,或在正中,或在兩翼,隨戰場情形和地利而決定。

  三個武官,正好各掌一排,每排相隔五步左右的距離。

  在軍官們的帶動下,所有騎兵慢慢策騎向前,馬匹之間橫向保持一步左右的距離,縱向是五步。

  所有人不得加快或放慢馬速,沐忠秀對張國祿三人的交代就是,盡可能的保持一致,任何快或慢的行為都是嚴重的違紀,要受到嚴厲的處罰。

  錢處雄是最不明白這種訓練之法的一個……他生性暴烈,武藝精強,為騎兵的戰法也是明軍傳承:以銳陣破陣。

  將騎兵分成若乾股,先以少量精騎策馬於敵陣左右側翼環繞,尋找機會,找到空隙,然後策騎至高速衝陣。

  若無破綻,則先衝的騎兵撤回,再以更多的騎兵尋找空隙。

  其間配以遠程攻擊,步陣威脅,騎兵呼喝奔馳,高速衝擊敵陣。

  若是哪一方訓練有素,訓練更精,士氣更旺,戰場的主動權始終在手,勝利就離之不遠了。

  這才是正根子的騎兵戰法,銳陣破敵,循環往複,一陣疊於一陣,哪象五公子練的這陣這般,只要求整齊,卻是不要求速度,甚至披甲於否,也不是太要求,乃至於騎術是不是精通,標準也不是太高。

  正因為錢處雄氣哼哼的不太配合,才令他去訓練那些還在練習上下馬的菜鳥級以下的新手們。

  沐忠秀一直肅立站著,觀看著兩邊校場的情形。

  東校場就是練上下馬的所在,看動作,再有幾天這些新手就能正式練騎馬了。

  這邊的陣列,也差不多有了雛形。

  橫向,縱向,距離感都把握的不錯。

  前排持長槍,後兩排持長刀,前排破陣,與敵交換,而後排持刀,收割人命,擴大戰果。

  沐忠秀現在要練的,就是近代騎兵的最佳戰術,由克倫威爾發揚光大的鐵騎兵的牆式騎兵戰術。

  和火槍出現之後,歐洲的戰術發展思路一樣,火槍是拿大量的農民稍加訓練就拉上戰場的炮灰,在大量的火槍兵出現之後,歐洲傳統的重甲騎士由此沒有了用武之地,一切陳規被打的粉碎。

  接下來就是克倫威爾的鐵騎兵戰術出現。

  鐵騎兵並不是說裝備鐵甲而聞名,

而是由於他們的紀律像鐵一般堅強。鐵騎軍中的騎兵在個人的騎術和武藝方面並非舊騎士的對手,但他們能在嚴明紀律的約束下整齊劃一的行動,集體衝鋒時時刻保持馬挨著馬,肩並著肩,就像一堵快速移動的“鐵牆”。這堵鐵牆時刻保持著集體力量,避免散陣後各自為戰的混亂廝殺,所以整體戰鬥力要遠遠大於舊騎士的軍隊。在奔跑衝鋒中保持密集隊列,是比個人馬背武藝要高難得多的整體戰術行為,近代軍製下科學系統的大強度訓練是其出現的基石。  英國新式騎兵的成功經驗立刻被西歐各國所重視,到了十八世紀,西歐各國都組建了自己的正規騎兵團,在這些騎兵團的密集隊列中,紀律至高無上,個人騎術不再重要,單個騎手無需手拉韁繩,緊挨在身旁兩邊的隊友馬匹就會帶著他向前行進。這樣每個騎兵都可以釋放出兩隻手來戰鬥,一手持劍,一手持手槍。如牆行進的騎兵隊列並不需要太高的奔馳速度,那樣反而會打亂陣型,影響衝擊力,所以他們使用的是整齊的慢跑衝鋒。

  到奧地利與亞洲的土耳其帝國之間的戰爭,雙方騎兵白刃戰時,總是會出現一把土耳其彎刀同時面對兩到三把奧地利騎兵劍的局面,土耳其騎兵以優良的武技硬拚奧地利騎兵團結的紀律,結果總是被毫無懸念的擊潰。而奧地利的騎兵即使在衝散了土耳其人之後也依然能夠保持整齊隊列,始終集體作戰。

  這就是牆式騎兵,嚴格的訓練,整齊的隊伍,如牆而進,以短期訓練出來的騎兵不需要太花巧的騎術,也不需要馬上搏殺的技巧。

  他們就如拿著滑膛槍訓練幾個月就能上戰場的農夫,短期,高效,不怕損失,是生產線下出產的廉價而高效的產品。

  滑膛槍粉碎了傳統騎士的高傲,牆式騎兵則把舊式的遊牧騎兵消滅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沐忠秀知道牆式騎兵,也知道這種基於陣列的騎戰之法可以速成,他為什麽不用?

  不僅要用,而且是要自己倚為戰勝敵人的法寶。

  ……

  丁大貴騎在馬上,感覺自己身體僵直,精神異常的緊張。

  他騎的是一匹棗紅馬,五歲口,是一匹青壯好馬。個頭不是很高,大約到丁大貴的胸口,上馬對騎過馬的丁大貴來說並不難,手一撐,不要馬鐙都上的去。

  不過上下馬的動作都是嚴格訓練,不僅要快而利落, 還要和所有的兄弟們一致。

  每個家丁也是嚴格按小旗,總旗,百戶編成隊伍,和護院一樣,所有的家丁護院編成了四個百戶,人手尚且不足,但現在石城所的財力尚有不足,所以暫且都沒有滿編。

  丁大貴所在的總旗缺一個小旗,三個小旗都是家丁,且都有騎術基礎,就算這樣,在西校場的訓練也是相當的艱難。

  每一個控馬的動作都要求準確,要整齊劃一,並且距離要一直保持著。

  標準便是,左右看去,要和所有的兄弟保持平齊,每匹馬的馬頭,相差不準超過一拳。

  這相當困難,一下午的訓練時間過去,丁大貴已經汗流浹背,感覺比早晨跑二十裡地還要累。

  “慢些,不要快!”

  吆喝聲過後,丁大貴猛吸口氣,感覺手心全是汗水,他努力控制著跨下戰馬的動作,盡量保持前後左右的距離,這馬還是禁不住往前竄了一下,超過了整隊半個馬身。

  “糟了……”丁大貴剛嘀咕一聲,右腿已經感覺一痛,卻是被百戶官一棒子打在腿上。

  “再犯錯,今晚便不要想吃飯!”

  哪怕是性格脾氣都很平和的張國祿,在訓練時也是不講情面,一棍敲過之後,又是跑過去教訓其余的人。

  丁大貴卻不敢和自己的馬兒發火,只能盡量安撫,將馬身停滯了一下,等和左右夥伴平齊之後,他才松了口氣。

  “餉錢不好拿啊……”到暮色將至時,訓練結束,幾乎人人都挨了打,下馬時,感覺身體刺痛的大有人在,一時間哀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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