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盛會的事情過去之後,雲雀高原短時間裡已經不會再出現什麽大事情了。以修為首的四月教會眾人趁著七巧國和翡翠國即將開戰的功夫,組織了獨立軍開赴前線去渾水摸魚了。而王翦等人一直關心的吟遊詩人李動和吉瑞爾也先手失去了蹤影。前者應該是去別的地方迎接協會的其他幾位大人物。而後者,在王翦等人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離開了雲雀高原,進入了以美景著稱的祈修達羅谷……
當王翦等人在林中別墅裡好好的享受著難得的清閑日子的時候,翡翠國和七巧國的戰爭,已經緩緩的拉開了帷幕!
從八環湖有驚無險的離開之後,翡翠國王圖卡蘭多.翡翠在回到自己的軍隊之後沒多久,就悍然發動了對七巧國的戰爭!而這個時候,修等人還沒有到來,七巧國這邊的整體實力根本比不上翡翠國,但國難當前,不管願意不願意,他們也隻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彩虹高原,是七巧國面向北方的一道邊境防禦線。此時此刻,在邊境線以北的百裡曠野之上,兩支軍隊正在激烈的廝殺著。
清一色的亮銀甲,頭盔之上有著翡翠一樣的花紋的,是翡翠國的士兵。作為第一強國的士兵,翡翠國的士兵擁有著外人難以想象的驕傲和自尊。而為了維護這種自尊,這些翡翠國的士兵在平常付出了相當多的汗水。而在精良武器和盔甲的輔助之下,翡翠國的士兵作戰能力相當的強大。身為現如今的第一強國,翡翠國士兵的兵員配置也是很有特色,他們每五個人為一小隊,五人之中會有一人專門負責統籌指揮。五人之間抱成團一小撮一小撮的進行戰鬥,有人受傷了就會被人接替下來。有人抵抗不住了,旁邊的人就會迅速過去支援。遠遠望去,就仿佛一個個小小的圓球一樣,在滿是死亡和熱血的戰場上旋轉滾動著。整個戰場,在這些五人小隊的活動之下。緩慢的移動著,並一點一點的想著七巧國的陣地那邊碾壓過去。
而反觀七巧國這邊,雖然兵員素質不如翡翠國強橫,裝備上也會比對方差上那麽一點點,相互之間也沒有那種奇怪的圓陣配合。但畢竟是在保衛自己的家園。士氣非常的高昂且瘋狂。他們也許不會配合。也許打不過敵人,但事關國家生死,事關國家存亡,卻沒有一個人膽怯後退。他們清楚的知道。他們的身後站著他們的國王,站著他們的親人,站著所有需要他們保護的人,若是他們退了,遭殃的就會是他們身後的親人。朋友,家園……因為這樣的緣故,所有的七巧國士兵都悍不畏死的和敵人纏鬥著。哪怕受傷了,腿斷了,不能再戰鬥了。這些人也會想盡辦法的給敵人製造麻煩。或用牙咬,或用手抓,或用身體擋……各種各樣自殺式的攻擊給翡翠國的士兵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雙方從中午開戰一直戰到夕陽西下,沒有一方肯停歇,沒有一方肯退縮。沒有一方肯放棄!雙方的戰場,綿延了足足二十裡!
目光掠過著充滿著血與鐵,
交織著生與死的戰場,在兩國交戰士兵的後方陣地處,都各有一人。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背負著雙手,目光深遠而平靜地望著眼前的戰爭。他們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眼前的戰場上,又似乎壓根沒看一眼。只是就這麽莫測高深的望著眼前。目光似乎穿越了整個戰場,跨越了無數距離。望著對方!
“陛下!時間到了。”
被喊殺聲掩蓋的幾乎聽不到的盔甲摩擦聲從身後傳來,一臉疲倦神色的阿卡拉公爵來到圖卡蘭多.翡翠的身後,用已經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
“唔。”點了點頭,一直靜靜的望著遠方的圖卡蘭多.翡翠回過了神,收回那悠遠的目光,淡淡的回應道:“真快啊。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讓他們鳴金收兵吧。”
“是。”阿卡拉公爵點了點頭,旁邊跟著的副將立刻上前,高舉著手中的黃色旗子揮舞了起來。
更遠處,看到了旗語的鼓手們再次鼓起余力,敲起了收兵的鼓點。他們站在木頭搭建的高台上,戰鼓的旁邊擺放著一個如同喇叭一樣的東西,金屬的色澤在夕陽余暉下微微反射著光芒。每一個大喇叭的底部,都鑲嵌著一枚拇指大的伊爾瓦水晶石。而本就震耳欲聾的鼓聲在這伊爾瓦大喇叭的作用之下,更是傳的老遠。戰場之上,那些翡翠國的士兵們聽到收兵的鼓聲,開始緩緩的有秩序的後退起來。
如潮水一般,從滿是屍體的戰場上退了下來。而整個戰場,也仿佛落潮之後的沙灘一樣,露出了被潮水遮蓋之下的無數“死屍”來。
“清點戰損。”沒有對眼前的戰爭發表任何看法,圖卡蘭多淡淡的說了一句,便轉過身,走進了身後的營帳:“還有,我派往周圍諸國的使節有多少回來了?帶他們來見我。”
“是。”吩咐了副將幾句,阿卡拉公爵深深看了一眼七巧國的方向,轉身跟著走進了營帳。
與此同時,在七巧國的後方陣營之中。
“王上,翡翠國收兵了。”陰柔嫵媚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一個容貌非常陰柔俊美的男子輕輕攀上了案上人的肩膀,“呵氣如蘭”道。
“唔,是嗎?打了這麽久,終於肯停手了嗎?”坐在那裡的偉岸男子聞言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竹簡古書,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後也歎了口氣,“那我們也收兵吧。”
“是。”嫵媚男子應了一聲,揮手招來旁邊的一名近侍,低聲耳語吩咐了幾句,那人立刻快步走出了營帳。
“累了吧,我給你揉揉。”一邊為對方揉著肩膀,酷似女兒的俊美男子一邊在其耳邊低語著。
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手背,七巧國國王十三千克.汞回頭衝對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我在這裡坐了一整天,怎麽可能會累。真正疲倦的,是我們前線的戰士們。”
“坐了一天也會累。他們的擔子是他們自家人的性命,王上你背後的擔子卻是我們整個國家的存亡。臣妾雖然不明白什麽大道理,但哪個更重更有分量。我還是分得清的。”如此說著,他手上的動作更是不停,揉捏的越發用心了。
“哈哈,聽你這麽一說,我還很的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很多啊。”長笑一聲。十三千克.汞反身一把將對方拉進自己懷裡。很是寵溺地刮了刮對方鼻子,笑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明白什麽大道理,但說出來的話。卻又總是最明白不過的道理。你呀你,到底是真糊塗呢還是裝糊塗。”
兩個大男人在一起摟摟抱抱,還說著無比親昵曖昧的話,這個場景怎麽想怎麽讓人覺得惡心。但這情形放在兩人身上,卻又顯得無比的自然。一方早已習慣了以這樣的“女兒家”姿態示人。而另一方,也早已適應了對方的各種形象。相處起來,倒是坦然無比。
七巧國國王是個同性戀,喜歡一個叫紫夜的俊美男人,這事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人盡皆知了,根本不是什麽稀奇事情,雖然當初也確實遭到了很多人的謾罵和質疑,甚至還惹上了二十六進水銀,但兩個人還是這樣堅持著走了過來。一走就是二十多年。而到了如今,在整個七巧國大興搞基之風的情況下,兩人之間的故事早已由最初的嘲笑反感厭惡變成了一段人人傳頌的佳話——唔,至少在七巧國是如此。
能夠如此不離不棄甚至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一起二十多年,兩人的感情。可想而知有多麽的堅固。這次翡翠國大軍討伐七巧國,身為一國之主的十三千克.汞更是趕赴前線禦駕親征,身為“王后”的紫夜本應該坐鎮東宮,代為主持朝堂事宜。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跟著十三千克.汞一同來了。只因為一句“生則同床,死則同穴”。
就在兩個人低聲說話的時候。營帳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盔甲碰撞時候發出的“嘩嘩”聲。十三千克.汞停下了動作,抬起頭朝著帳門口望去。
“父皇,兒臣有事求見。”
“哦,進來吧。”坐直身子,十三千克.汞微微眯起眼睛望著走進營帳的英偉男子,看著對方沾滿了血跡的盔甲和疲倦的臉龐,點了點頭道:“今日之戰,我軍戰損如何,戰果又如何?”
迪迪威.汞擦了擦臉頰上的汙跡,臉上的神情很是低沉抑鬱:“今日午間,翡翠國突然向我軍發起進攻。我軍全面迎戰,與敵鏖戰三個時辰,戰至日落。戰損人員三萬,殺死敵方士兵一萬三千余。無一俘虜。”
“將近三比一啊。”皺著眉頭,這位七巧國的國王再也不複之前的輕松,長歎著起身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一旁的地圖之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起來。
“翡翠國號稱第一強國,兵員素質比起我們的士兵強了很多,他們的修魔隊也很厲害,武器裝備比我們要好,而且他們的戰鬥陣法很厲害,五個人配合,十個人都對付不得。我們能取得這樣的戰果,已經很不錯了。”雖然也知道這樣說有些丟人,但迪迪威.汞還是認真的分析道。
“翡翠國勞師遠征,我國以逸待勞。他們是進攻方,我們是防守方。這裡更是我們的主場,在士氣上我們要比他們強。但這結果,還是讓人心寒啊。”背負著雙手,十三千克.汞有些焦急地在帳篷裡走了起來,“再這樣下去,恐怕對方的二十萬大軍還沒被我們消耗完,我們這邊的士氣就要先垮掉了啊。士氣一垮,什麽戰爭都贏不了啊。”
圖卡蘭多.翡翠以二十萬大軍討伐七巧國,聲勢驚人,且志在必得。而七巧國除卻各地守備軍以外,派遣往邊境線迎戰的士兵足足有七十萬。就算是按照二比一甚至三比一的速度,都足夠將整個翡翠國的軍隊耗死在這裡。只不過,這一切的計算都是在士氣沒有崩潰的前提下進行的。若是士兵們的士氣崩潰了,那麽上述的這一切都將化成不確定因素。沒有人能夠保證沒有了士氣的士兵們還能夠在翡翠國的大軍面前支撐幾個回合。而這,也正是眼下十三千克.汞最擔心的事情。
迪迪威低著頭,片刻之後才抬起頭道:“前些天,我曾去雲雀高原見過吟遊詩人協會的李動會長,他說吟遊詩人協會會支持我們和翡翠國的戰爭。有了他們的加入,士兵們的士氣應該可以得到保障。”他本不想提起這件事情,因為這事情他是偷偷瞞著自己的父親做的。但這個時候,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果然,十三千克.汞並沒有在意迪迪威華麗透漏出來的偷偷去雲雀高原的訊息,而是神情一震,有些意想不到的道:“真的?吟遊詩人協會的人會幫助我們?”
“嗯。下個月的吟遊詩人大賽是在雲雀高原舉行的。如果這時候我們和翡翠國的戰爭被迫蔓延到了那裡。對於大賽的舉行肯定會有影響。所以李動才會答應幫助我們的。”點了點頭,迪迪威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有些讚許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十三千克.汞開口道:“這些年你在外歷練,成長了不少。”
“嗯。外面的磨礪對我很有用。我很慶幸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
“只是不知道吟遊詩人協會答應的支援會在什麽時候來。按照眼下的情形發展下去,我們也撐不了多久啊。越早來的話,情形也就越好。”摸著下巴,國王如是道。
迪迪威一窒,本想開口說出實情。但話一開口,就變成了一句“很快了”。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又傳來了傳訊士兵的聲音:“報!雲雀高原雲雀城住恭彌發來緊急文件,級別為加強級。”
“哦?拿進來讓我看看。”有些意外地看了迪迪威一眼,十三千克.汞擺了擺手,坐在了那裡,“雲雀城來的消息,會不會和姑姑有關?他可是給我去請高手去了啊。如果請不來,這一場仗可就更難打了。”
早在聽說了圖卡蘭多.翡翠要出兵翡翠國的時候。十三千克.汞就已經在糾結鬱悶於這個問題。而這個時候,聽說了這個消息的椏楠便自告奮勇的要去雲雀高原請什麽可以對付圖卡蘭多的高手。十三千克本就管不住自己這個姑姑,便讓對方去了。這時候終於等來了消息,怎能不令他激動呢。
“拿進來!”大手一揮,國王十三千克如是說道。
相比起十三千克.汞的激動。一旁的迪迪威心情就有些鬱悶了。他可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因為王翦幾人的關系,椏楠.祈修達也和言君等四月教會的人有了衝突和敵意。原本答應幫助他們的言君是肯定不會過來了。這送來的訊息,多半也是關於失敗事情的。
傳訊的士兵很快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奇怪的鳥兒,那鳥兒有青色的羽毛。長長的飄逸的尾羽,體長加上尾羽足足有半米來長。冰藍色的眼睛靈動的很。當看到營帳裡的國王之後,立刻尖叫一聲,從士兵手上飛了起來,然後撲棱著翅膀飛到了對方面前,張開褐色的尖銳的喙,細聲細語的說道:“加急密函,加急密函!”
這怪鳥是七巧國的特產,名字叫做青鳥,屬於風系的鳥類魔獸。飛行速度非常的快。被七巧國官方培養之後,專門用來作為信使。用起來比信鴿快很多,而且也方便。更重要的是,這青鳥可以學會簡單的人語,傳遞信件的時候,往往會將信件分級成“普通信件”“加急信件”“加急密函”等幾類。
輕輕抓著怪鳥的尾羽,十三千克.汞微微伸出了左手。那鳥兒立刻怪叫一聲,張開嘴巴乾嘔了起來。很快的,一個卷成了細長紙卷的信件從青鳥的口中吐了出來。
放開鳥兒,國王輕輕拆開了信件,就著帳內的燈光開始閱讀起來。
這封信正是白天時候王翦讓椏楠.祈修達寫給她的“大侄子國王”的。信中所說的消息自然就是修等人組建獨立軍來幫助七巧國的事情。同時,也簡單的提了一下她自作主張和對方簽訂下來的契約等事情。
看了信件的內容,十三千克龍顏大悅,忍不住拍著大腿高聲笑道:“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啊。哈哈!”說著,將信件遞給迪迪威,說道,“你看看。你姑奶奶不但給我請來了可以對付圖卡蘭多.翡翠的高手,而且還一下子給我請了十來個!還有一支不要錢的軍隊,哈哈!真是厲害啊!”
皺著眉頭將信看完,迪迪威可沒有自己的父皇那麽開心,他皺著眉頭,憂慮地道:“但是,信中也說的很明白。如果我們想要得到那些人的幫助,就必須接受修等人提出來的條件。允許他們組建一支獨立軍,完全不聽從我們的號令。而且戰爭結束之後,他們還要按功勳進入朝中任職……這明顯是想借次機會上位的啊。”
“上位就上位。怕什麽。就算他們每個人可以以一敵百一騎當千,但就算那樣,功勳能有多少?哪怕事後真的讓他們弄出來幾個將軍來,等戰爭結束之後回到朝裡,又能怎麽樣呢?和朝裡那些人精比起來,他們還有更長的一段路要走呢。哈哈。有什麽好擔心的!”比起椏楠.祈修達,身為國王的十三千克.汞更清楚自己國家裡那些文官們最擅長什麽。所以對於信中所說的關於論功勳進行升遷的事情,一點也不在意。和那些小事相比起來,眼下能否解決目前整個國家所面臨的危機才是最重要的。
聽了十三千克.汞的話,迪迪威也立刻明白了過來。他點點頭,覺得和眼前的事情相比,那些事情還真的是無所謂的小事。
“到時候,就讓他們去對付圖卡蘭多.翡翠,我們好好的打我們的仗。要是這能打敗翡翠國,就算封給他們幾個將軍當當又有怎麽樣?我還巴不得他們永遠留在我七巧國呢。若是跑到別的國家手裡,那也是一張王牌呢。”越想越是開心,十三千克.汞乾脆拍著桌子大笑了起來。受他感染,原本有些擔憂的迪迪威.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不知道那些矮人們的情況怎麽樣了?”笑了一會兒,國王忽然止住了笑聲,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問迪迪威。
搞基王子一愣,搖了搖頭:“不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還沒有機會親自去祈修達羅谷了解情況。不過,我前幾天去軍需庫的時候,發現我們已經有矮人族特意打造出來的適合戰鬥的裝備了。 我試了試,感覺還不錯。”
“哎,如果能夠讓他們多打造一些魔法裝備就好了。和翡翠國那樣的大富豪比起來,我們的魔法裝備少的可憐呢。”拍著桌子,十三千克.汞忽然想起了翡翠國那讓人無比頭疼的修魔隊,忍不住抱怨起來。
迪迪威對此也只能苦笑著道:“矮人族來我們七巧國安家才剛剛一個月。怎麽可能產出伊爾瓦水晶石。而且,祈修達羅谷的環境對於那些喜歡打洞的家夥來說,還是有些無法忍受。估計我們得到第一塊伊爾瓦水晶石的時候,已經是半年甚至是一年後了。”
“沒關系。半年也好一年也罷。總之從今往後,我們七巧國就要取代翡翠國成為伊爾瓦水晶石的唯一貨源了。到時候,什麽魔法裝備,什麽修魔隊,都不難實現了。”似乎是想到了將來可能發生的美好情景,這位七巧國國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他話鋒又是一轉,問道,“話說回來,那個甘道夫.火爐和圖卡蘭多.翡翠應該有很大的仇恨才對。怎麽到了這個時候,他都不打算來找對方報仇嗎?那也是我們七巧國的一個隱形資源啊。”
迪迪威苦笑著遙遙頭:“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