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起的異變立刻驚動了藏在附近叢林裡的人。同一時間,至少有四道身影朝著王翦和肉熊兩人衝了過來。很顯然,他們是那兩個人的同伴。
“敢殺我七少堂的人!找死!”其中一人怒喝一聲,手中的長劍劃破夜空刺向王翦,發出耀眼的白光。光系鬥氣瞬間照亮了那人的面孔,王翦微微眯眼,看著對方年輕的臉龐,嘴角微微上翹:“呦,實力不錯嘛。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劍師了,前途無亮啊。”
說實話,雖然王翦四人並沒有修煉鬥氣,學習魔法的時間甚至還不到一個月。但憑借著四人身上的裝備和各種輔助藥物,對付這種只有劍師實力的騎士,可以說是小菜一碟。而經過這麽多次的戰鬥磨礪,王翦現在已經可以很熟練的操縱共振手套。他可以操縱著共振手套瞬間進入身體極限的高頻狀態,也可以在瞬間從這個狀態退回來。而高頻狀態之下的王翦,速度甚至不亞於風系聖鬥士言君!
身形只是一閃,王翦就已經側身閃過了對方的一劍,耀眼的劍氣刺進他身後的草叢中,激蕩起無數飛葉。
一劍落空,對方顯然有些吃驚。但還不等他反應,王翦已經一腳踹了過來。這大力的一腳正中小腹,悶哼聲中,那人吐血倒飛了回去。身體重重的撞上一棵半腰粗的大樹,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另一個朝王翦衝來的人看到他眨眼間搞定了自己的同伴,頓時警惕地停了下來,站在不遠處踟躕著不知該上前還是逃跑。
“哥們兒,那東西我們要了,給個面子如何?”一邊劈裡啪啦的捏著手指關節,王翦一邊說道。
對方聽了,轉身撒腿就跑。
“真上道兒!”衝著對方的背影豎了個大拇指,王翦扭頭朝肉熊那邊望去。就看到這個大個子乾淨利落的三個轉身揮劍,朝他衝來的那兩人立刻身首異處。激光劍劃破空氣的“嗡嗡”聲直到這時才慢吞吞的響起。
看了看電子表上的顯示,肉熊對走過來的王翦說道:“還有一個。”
“哦。距離那麽遠,應該不是同一夥人。”王翦看了看,發現那紅點竟然還在八環湖另一邊,便拍拍對方肩膀,“走吧。六個人都解決了。害怕他一個人?”
兩人就這樣現出身形,一步一步走出樹林,朝著八環湖走去。
走過已經變成一片焦黑的蘆葦叢,兩人漸漸接近了八環湖。四周散落著巨大的破碎的木板。
還有一些斷掉的兵器,這是白天時候的大戰遺留下來的。漆黑的夜晚,沒有什麽光線,只能依稀辨認出腳下的路。視線所及,接著電子表發出來的微光。竭盡所能也只能看到三米外的事物,再遠一點,就看不清楚了。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尋找著康托爾的屍體,同時,肉熊還在關注著電子表標注出來的那個代表著人類的紅點。
他們距離他很近。
而且,他也終於發現他們了。
看著開始移動起來的紅點,王翦和肉熊微微一笑:對方以為是敵明我暗,殊不知真正暗的人是他。
清楚的看著紅點移動到不遠處的一片茂密灌木叢裡。兩人卻故意不去理會。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湖泊邊緣摸了過去。按照記憶,康托爾的屍體就該在附近。
空氣裡充斥著充足的水元素,白色的霧氣繚繞在夜色裡,對於這個時候兩眼一抹黑的兩人來說,並不能太大的限制他們的視野。兩人彎著腰。借著電子表的微光尋找著。心中卻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四月教會為了培養空間魔法師耗費了那麽多心血,沒理由會不知道康托爾屍體的價值。王翦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對方會將屍體帶走。不過……看看肉熊在夜色下沉默異常的臉,王翦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看法。
姑且陪著這個大個子,在這夜裡哭上一場吧。
說起來。他的老師也該是今天死去的呢。
想到這裡,王翦扭過頭。再也不去看肉熊的臉。
那個暗處的人依然還躲在那片灌木叢裡,兩人的舉動並沒有引起他的動作。而他既然沒動,王翦兩人索性也不去管他。低著頭借著微光一點一點的搜索著附近的地面。
幾分鍾後,肉熊擦著臉頰,退了推王翦,指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低聲道:“找到了。”
王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黑乎乎的只有冬瓜大的焦炭一樣的事物,不由得有些傷感:“確定嗎?”他其實已經聞到了那種焦糊的肉體味道。
“嗯。錯不了。”
“那……先把他帶回去吧。”看看紅點沒有移動,王翦心中雖然奇怪對方來此的目的,但還是走上前去,試著想要將康托爾的屍體抬起來。
然後,當他雙手接觸到屍體的一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流瞬間沿著屍體奔襲而上,將王翦的雙手死死地凍住!
“糟糕!是陷阱!”
但已經來不及了。這股寒流來的太過突然,脫離了戰鬥狀態的王翦根本來不及反應,被凍住的雙手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而他的對面,肉熊也遇到了同樣的事情。一股白色的氣體飛速旋轉著爬上兩人的手臂,並迅速朝著身體其他地方蔓延而去。從肩膀開始一直向下蔓延,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就將兩個人徹底凍成了雕塑!隻留下脖子以上的地方還保持著完好。
厚度有一指的冰層,就是想掙脫都掙脫不開!
手腕上的電子表在冰層之中依然工作著,透過微微的熒光成像,王翦兩人清楚的看到,此時此刻,那個一直安靜的紅點開始朝著兩人這邊緩緩移動了過來。
“原來他的目標和我們是一樣的。”苦笑著扭頭看著那邊的黑暗,王翦拚命思索著該如何擺脫眼下的局面。
表面上看來,他和肉熊都被這突然的冰凍限制了所有的行動。但事實上,王翦手上的共振手套還是可以使用的。只要調高手套的震動頻率,王翦有三成的把握可以破冰而出!
思索的功夫,紅點已經漸漸接近了兩人。
“沙沙”“沙沙”
樹葉和身體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兩人扭頭,朝著那邊望去。
黑暗之中,一個低矮的人影輪廓緩緩撥開蘆葦叢。一步一步朝兩人走了過來。人未至,只有女人身上才有的獨特體香便已經迎面而來。
香味淡淡的,聞起來很讓人舒服。王翦輕輕皺了皺鼻子,覺得這味道隱隱有些熟悉。
人影越來越近,終於。對方走進了手表熒光所能照射到的范圍之內。兩人。也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樣貌。
“真沒想到會是你們兩個。”
冰藍色的熒光字出現在虛空之中,來人靜靜的看著目瞪口呆的王翦和肉熊,“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冰魔”瓶幽!
“我們也沒想到會是你。”認出是熟人,王翦和肉熊頓時松了口氣。
瓶幽看著兩人。態度有些冷淡。
“話說……瓶幽小姐也對死人有興趣嗎?”感覺到對方的態度不太對,王翦有些尷尬,他笑了笑,試探著調笑道。
女子輕輕別過頭看著腳下的屍體,伸手隔空虛握。周圍漫無目的漂浮著的白氣立刻朝著屍體周圍凝聚。霧氣散後,康托爾.雷霆的屍體就已經被裝在了一個藍色的冰棺之中。
“我隻對空間魔導師的晶核感興趣。”
“你也是為了晶核而來?”王翦一愣,“你要晶核有什麽用?”
“賣錢。”
這個回答讓王翦差點吐血,他神情古怪地打量著瓶幽,“你的身份,像是缺錢的人嗎?”
“這和我賣晶核有什麽關系?”
王翦有些鬱悶,翻了翻白眼,“確實沒關系。”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真的是要賣晶核,但既然肯賣。那就一切都好說。他看看肉熊,然後緩緩道:“那你開個價吧。賣給我們。”
“賣給你們?”
“嗯。”
“那好,一個金幣。”
“噗~”
看傻瓜一樣看著眼前的女子,王翦終於確定對方是在玩他:“你故意的吧?”
“不是,因為我有條件。”瓶幽搖搖頭。很認真的看著兩人,“說”道。
“條件?什麽條件?”
“今天,天聖賢降臨了。我們這些維和派的人雖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和責備,但今天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畢竟我們是和維和派公然唱反調的人。”看著王翦,瓶幽一字一字的說道。
“你擔心他們會秋後算帳?”王翦皺眉。感覺渾身上下都快被凍僵了。他的兩條腿已經失去知覺了,便忙不迭道:“先別說那些了。快幫我們解開這魔法,我快要被凍死了。”
“交易完成之後,我自然會放了你們。”
王翦一聽,頓時氣急敗壞道:“那你就說快點!”
“真如你所說,我和其他幾個兄弟都有些擔心過了這段時間之後,待到天聖賢在教會裡站穩了腳跟之後,他就會開始著手清理我們這些維和派的人。就算他真的沒這麽想,以言君的為人,也會想辦法對付我們。而到那個時候,整個教會都不會有我們的容身之所。所以,在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之前,我們需要找一些外援,一些助力。”
“也就是說,你想讓我們幫你準備後路了?”王翦本想聳肩,發現肩膀已經動不得了,便吹了聲口哨,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嗯。我們需要買一份保險。”
“說的具體點吧。”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遇到了那樣的事情,我希望到時候你和你的夥伴們能出手幫我們——用盡一切手段和力量幫我們!動用你們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瓶幽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如果這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呢?我是說,如果包括言君他們在內的人都沒有打算找你們算帳的意思的話,你要怎麽辦?”王翦看著瓶幽,發現對方冷著臉的樣子,著實別有一番魅力。
暗淡的夜色之下,女子站在那裡靜靜思考了片刻,然後回答:“那樣自然最好不過。到時候,我們之間的事情依然一筆勾銷。就權當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也不會要求你們再做什麽事情的。”
“那好,成交!”王翦打了個哆嗦,實在受不了這冰箱的折磨了。
瓶幽點點頭,伸出手指點了點兩人身上的冰塊,兩人身上的冰塊一片片碎裂著掉了下去,王翦立刻就覺得渾身輕松了起來。
剛一解封,兩人立刻瑟縮著一邊原地起跳一邊揉搓著身體,同時還不斷地打著哆嗦。
等到兩人活動的差不多了,瓶幽這才推著一大堆冰晶文字放到王翦面前:“簽契約。”
王翦撇撇嘴:“每到這個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一個負債累累的可憐蟲。話說大家這麽熟,不用這樣公式化行不行?”
對面的瓶幽笑著搖了搖頭。
王翦無奈,隻好伸手簽了魔法契約。
做完這一切之後,王翦俯身和肉熊抬起冰棺,和瓶幽招呼一聲,就打算回去。
沒走出幾步,王翦的衣角就被瓶幽再次拉住了。
“幹嘛?”基於對對方冷藏自己的怨念,王翦沒好氣的回頭,瞪著瓶幽道。
瓶幽眨眨眼鏡,片刻後抬起手,攤開手掌在他面前。
如同看電影一樣的字幕出現在對方胸前:“你還欠我一枚金幣。”
王翦:“…………這麽較真?一個金幣也要?”
女子認真的點點頭:“當然。這是我們的交易條款第一項。你必須執行。”
“一個金幣而已,大家這麽熟……”
搖搖頭:“不行!金幣!”
“你這人怎麽這麽死板呢!你看看你, 渾身上下都是名牌,根本就不是一個缺錢的人,至於為了一個金幣和我死磕嗎?我們的交情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嗎?談錢多傷感情啊。”
依舊搖頭:“金幣!”
“你這人……好啦好啦,怕了你了。不就是一個金幣嗎,大爺我給你就是了!”
眨眨眼,點頭:“好!給我。”
“那什麽……肉熊,身上帶錢了嗎?”
“沒有,衣服昨天才換的。”
“那……這個,改天給你行不行。我今天沒帶錢。”
“嗯哼,早說啊!”瓶幽咧嘴,無聲一笑,說不出的俏皮,就這樣背著手轉身離開,一邊走,肩膀還一邊抑製不住的抖動著。
王翦望著對方離去的身影,撓了撓頭:“她該不會早就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