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驟然降低的氣溫將王翦從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頭頂是漆黑如墨的蒼穹,點點星光寂寥閃爍,一眨一眨的仿佛在嘲笑凡人的無知。夜風吹來,卷起一地的涼意。雖然是即將入夏的天氣,但深夜的溫度依然滿是冰涼。
疑惑不解的看看四周,王翦詫異的摸摸頭,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他們睡在荒郊野外!
身下躺著的是平坦的草地,原先的木床早已不知去向。擺放在“房間”裡的那些桌椅板凳,窗格門扉,也都失去了蹤影。他記得他們是睡在酒館的二樓的,但此時卻已看不到任何酒館的影子。房間不見了,酒館不見了,村落不見了,邋遢的酒保和種地的魔法師也都不見了……一切都消失了。
身邊兩米之外,肉熊迷迷糊糊的熟睡著,並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常。然後是陳凱,舒書,端木火……
“醒了?”黑暗中,端木火側過頭望著王翦,平靜的說了一句:“魔法師村莊消失了。”
“什麽時候的事。”不是很驚訝的坐起身,王翦看著黑暗中端木火的身影:“以你的性格,應該會徹夜不眠盯著他們的才對。”
“我整晚都睜著眼睛。”似乎攤了攤手,端木火有些鬱悶的聲音輕輕傳來:“但我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也許幾分鍾之前,也許幾個小時之前……總之當我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村子就已經消失了。”
最後,這個男人用冷靜的聲音闡述道:“我被施加了精神暗示,被那個邋遢酒保伊多。那個被稱為精神之龍的精神魔導師。”
隨著兩人的交談,熟睡中的人們先後都從睡夢中清醒過來。那二十名睡在眾人最外圍最遠處的四月教會的鬥士們紛紛驚慌失措的起身,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自責不已。居然大晚上的就面朝四方跪拜祈禱起來,低沉的古怪音調的乞求寬恕的話語聽著讓人厭惡,卻也成功讓所有人都醒了過來。
還是深更半夜的時候,睡醒的人們茫然不知所措,呆愣愣地坐在草地上看著眼前發呆。精神魔法的效力讓這些平日自詡機警非常的騎士護衛們有些反應遲鈍。有魔法師念叨著咒語召喚出火焰,製造出一堆一堆的篝火。睡眼惺忪的人們這才如同找到指路明燈一樣自發的聚集起來,在沉默中消化著腦海中的某些古怪念頭。
三堆篝火將所有人分成了三波。除卻負責警戒站崗的那幾名教會鬥士之外,其余的教會鬥士們都自發的聚集在一起,將莎嵐和迷夢兩人緊緊的保護著。這些信奉四月大神的人們對人十分的冷淡和警惕,輕易不和任何人說話——也許他們也知道這些貴族選出的護衛們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來的。
另一波自然就是以冰芒侯爵的弟弟冰刃伯爵為首的隨行護衛們,包括伊斯托爾侯爵推薦的五人,以及阿卡拉公爵本人準備的五人騎士小隊一共十五人圍坐在一起。他們小聲的交談著,偶爾交換著酒囊喝著各自不同味道的酒水。怡然自得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題。
最後一波,自然就是由費馬侯爵推薦出來的王翦五人。五個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是打醬油的可憐護衛們不但被那些教會鬥士們冷落,更是在冰刃伯爵的示意之下被那些同行夥伴們冷冷奚落,時不時的就要享受一次被集體鄙視的特別照顧,過的相當“淒慘”。
唯一值得讓所有人都妒忌的是——他們備受隊伍中的兩位女性的關注。
四月教會奇怪的規定讓高貴的公爵女兒連自己的侍女都不能帶來,
只能由好友迷夢·奧卡多陪同前往。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這兩個貴族少女特別喜歡同那五名醬油護衛聊天,她們在那些人身上所投注的興趣,遠遠大於和殷勤的冰刃伯爵聊天的興趣。這讓本就冰冷難接近的冰刃伯爵變的更像一把冰刃,偶爾掠過五人的目光中總是帶著森森的寒意。 和負責護衛的教會鬥士頭領打了個招呼,莎嵐拉著迷夢再次來到王翦五人所處的篝火旁,很湊巧的聽到了五人討論“精神之龍”伊多·克拉克的事情。頓時笑著加入了進來:
“精神之龍是人們賦予伊多·克拉克的一個稱號。因為他曾經利用精神魔法強行驅趕過一頭幼年紅龍,甚至還嚇跑過一頭成年黑龍,有人於是推測他在精神魔法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連龍族都懼怕的地步。所以人們才稱呼他為精神之龍。他活躍的時期是距今五十年前左右,那個時候的伊多·克拉克剛剛晉升為魔導師。也正是那個時候,他用精神魔法玩弄了一頭幼年紅龍,讓其將冰環雪山的外圍雪原變成了一片沼澤地。但因為精神系魔法師的稀少,以及人們對於精神魔法的不了解,使得他的出現在最初並沒有被人們所重視。但是在魔法師界,卻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伊多·克拉克的可怕。他能輕易影響人的情緒,讓其快樂或者沮喪,還能不知不覺間催眠你,讓你心甘情願的幫他做事。他的精神刺殺更是讓人害怕,如果他願意,一公裡之外的人都可以被他瞬間殺死,而且毫無蹤跡可尋。後來,他更用精神魔法嚇跑了一頭黑龍, 好面子的龍族便找他算帳。一場大戰之後伊多·克拉克就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了。我們都以為他被龍族殺死了,沒想到他原來跑到了魔法師村莊。”
坐在莎嵐身旁的迷夢·奧卡多忽然舉起手,小聲的補充道:“他還是陰毒之蛇的啟蒙老師。”莎嵐聞言嚇了一跳,忙伸手捂住好友的嘴巴,堅決不讓她再開口。
“陰毒之蛇?”五人一愣,好奇的看著兩個雖然魔法修為不怎麽樣,但是對魔法知識以及各種八卦十分擅長的貴族少女們,追問道:“那是什麽人的稱號,聽起來真是陰險。”
“他是……最可怕的……魔法師!”掙扎著擺脫莎嵐的手掌,迷夢·奧卡多嬉笑著強行說道。
氣急敗壞的捶打著迷夢,莎嵐有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你想死啊……竟然敢提他的名字!”
“哪有提他的名字啊,我隻提了外號而已。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吐了吐舌頭,這位貴族少女似乎也為自己剛才的行為嚇了一跳,搖搖頭再也不開口了。
此後,無論王翦他們怎麽追問,這兩名少女都再也說任何關於“陰毒之蛇”的消息了。被問的急了,莎嵐不得不惱火的再次透漏了一條消息:“如果說伊多可以在一公裡以外殺人取命的話,要躲過那個家夥,你至少需要遠離他一百公裡!”
一百公裡之內取人性命!五人目瞪口呆。
咽了口唾沫,陳凱神經質般的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老子最厲害的分解狙擊槍,也他媽不過八千米射程而已啊。要殺他得死幾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