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滿溢著清香的高腳杯,王翦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角落裡,看著翩翩起舞的人群發呆。 陳凱坐在他的身旁,用同樣死氣沉沉的目光在舞池中的人們身上來回逡巡著。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帶著嘲諷般的冷笑。
這裡是公爵阿卡拉舉辦的晚宴。晚餐過後的人們,自發的聚集在這裡,在優美的樂曲聲中挑選著自己的舞伴,然後雙雙步入舞池,一邊低聲的談論著彼此可能感興趣或壓根不感興趣的事情,一邊琢磨著該怎麽同對方進行更深入的了解。在優美的音樂和舞蹈之中決定一晚的歸宿,這永遠是貴族舞會最不厭其煩的主旋律。
然而從舞會開始到現在,王翦兩人已經坐了大半夜的板凳了。從來沒有哪怕一個人過來邀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共舞一曲:哪怕是一個面目可憎的胖婦人,哪怕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女人,甚至哪怕一個男人。
雖然兩人也曾想過去主動邀請那些看起來不怎麽高傲的貴族女子。但遺憾的是:在翡翠國的規定之中,平民參加貴族的舞會是一種無上的榮幸和恩賜,他們永遠都沒有主動邀請一個貴族跳舞的資格——所以他們唯有等待。
五人之中,肉熊是第一個被邀請的。這個身材高大魁梧,腰板有力的家夥很顯然給了那些深閨怨婦們一個相當醒目的信號:我很強壯。以至於在舞會的剛開始就有幾個被寂寞折磨了許久的貴族夫人滿懷深情的邀請這個大家夥共舞一曲,並十分“含蓄”的希望能夠與他一同去吃宵夜。
於是少有女人緣的大個子就這麽被幾個女人搶走了。
第二個被邀請的,則是慣常冷波的端木火。他的冷漠,他的嚴肅,他如若刀削一般的臉龐和肩膀,以及渾身散發出的冷酷氣息,深深的吸引住了那些擁有強烈征服欲的女人。在絡繹不絕的邀請者們潮水般來去之後,端木火才一臉不爽的被一名長著娃娃臉的貴族少婦拉走了。
於是王翦和陳凱再一次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個家夥是個十足的妹控!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兩人如此悶悶不樂的原因,因為比起這之後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簡直就是小兒科。
第三個受邀請的,是蹲在角落裡打遊戲的舒書。沒錯,是蹲著而不是坐著。因為大廳的光線和噪雜的人聲嚴重影響了這個遊戲癡的遊戲樂趣。於是舒書毫不猶豫的放下他應該保持的“男人風度”,起身面牆蹲到了角落裡。
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任何吸引力可言的死宅,卻讓王翦和陳凱嫉妒的抓狂。因為所有走過他們身邊的女人,都會第一時間被那個特立獨行的家夥的身影所吸引,繼而完全忘記王翦兩人的存在。並“母性”大發的想要“治愈”這個沉迷於“魔法玩具”的年輕人。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王翦和陳凱也許還可以忍受。但最讓他們受不了的是,舒書竟然拒絕了!
而且,拒絕了不止一個!
當第一個貴族小姐失望的離去的時候,王翦甚至以為那個家夥腦子壞掉了。但當第二個,第三個貴族少女仿佛飛蛾撲火一般衝向角落裡的眼鏡男,並無一例外的被對方刷下來之後,王翦和陳凱已經瀕臨崩潰了。
因為有更多的女人湧了上去!她們仿佛最奮勇的戰士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衝擊著那座無法攻破的碉堡,一次又一次的試圖用她們最擅長的手段來讓這個陷入“自閉”狀態的青年恢復過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之後,換來的反而是這些女人近乎瘋狂般的興奮。
一直到此時,至少有超過三十名左右的貴族女子試圖邀請舒書去跳舞甚至過夜了。而這個癡迷於“魔法玩具”的奶油小生,無一例外的拒絕了。 “我猜他在遊戲狀態下的審美要求也一定是S級的。”想起舒書的古怪狀態,王翦忍不住猜測到:“他在等一個S級的女人出現!”
“我現在不指望什麽S級的女人。現在哪怕來個男人,我都跟他跳!”打了個哈欠,對自己男性魅力感到絕望的陳凱沮喪抱怨道。
一陣寒氣忽然撲面而來,在王翦還未開口之前向陳凱伸出了手。然後一個清涼冰冷的聲音響起在兩人耳邊:“可以陪我跳支舞嗎?”
陳凱愕然,抬頭望著站在面前的貴族男人,大張著嘴巴,欲哭無淚。
王翦忍著笑,對陳凱伸了伸手:“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上天賜你一個男人,你就嫁了吧。”
臉上陣青陣白, 陳凱忍不住狠狠對著天空豎了個中指。然後這個家夥就在王翦抽搐不已的竊笑之中坦然起身,拉著那個渾身冰冷的貴族男人的手步入了舞池。
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王翦忽然皺起了眉頭:“怎麽感覺在哪裡見過那個人?”
一個清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是冰芒侯爵。”
王翦轉過身,看著出現在身後的聲音主人,一時間有些微微的失神。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粉紅色睡袍的高挑女子。眉眼柔順,細眉修長,臉頰粉紅,朱唇皓齒,一頭齊耳的短發亂糟糟的披在腦後,卻仍然給人一種飄逸的感覺。她的眼神迷蒙,神情慵懶,仿佛才剛睡醒一樣。腳上踢著毛茸茸的拖鞋,皺著細眉娉娉婷婷的站在那裡,兀自帶著些剛醒來的迷糊。
“你是誰?”回過神來,王翦不自覺開口問道。
“這裡是我家,你說我是誰。”打了個哈欠,穿著睡袍的女子咂巴咂巴嘴,看了一眼舞池中的人群,接著說道:“冰芒侯爵不喜歡女人,他隻對男人感興趣。你那個朋友可能要倒霉了。”
忍不住咧嘴一笑,王翦不在意的答道:“他應付色狼很有經驗,不用擔心。”
頓了頓,王翦側頭看著面前的女子,唯一遲疑開口道:“那這麽說來,你就是莎嵐·阿卡拉了?”
“唔……是我。”點點頭,穿著睡袍的女子看著王翦,想了想後也問道:“你是負責護送我的人?”
“算是吧。”想起自己可能起到的作用,王翦呵呵一笑,底氣不足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