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上芥末山,越過那高低起伏的地平線投射到地龍山頭之上的時候,被雷亞營帳派出去的偵察兵才剛剛走出精神魔法結界。而那些亂哄哄毫無絲毫紀律性可言的矮人們,也恰巧在這時衝到了芥末軍團第二三步兵營的陣前。 警惕地望著山坡下朝己方陣營衝過來的矮人們,雷亞·亞巴頓試圖給對方最後的機會:“奉公爵令:芥末山矮人一族當服從我等安排,暫回村落躲避,待我們懲治入侵者之後方可自由出入。如有膽敢違抗者,殺無赦!”
冷哼一聲,和西西洛攜手而行的甘道夫·火爐早已從言君口中得知了芥末·鵬飛身死的消息,聞言不由得冷笑開口道:“芥末·鵬飛已死在南十字山頭,又何來什麽命令?如果他還活著的話,那就麻煩請你向他傳達我的問候——就說我甘道夫·火爐從那座死牢之中出來了。”
“甘道夫·火爐?”雷亞營長大瞪著眼睛望著那個施施然走在人群之中的矮小身影,看了一眼對方頭上的小紅帽,又看了看走在他身邊的小矮人西西洛,忽然大叫一聲,再也沒有任何的遲疑,猛地揮下了手中的長劍:“全體都有!攻擊!”
甘道夫·火爐這個名字,整個翡翠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身為鎮守芥末山的步兵營長,雷亞·亞巴頓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那個可以和國王陛下一較高下的矮人族長,破獄而出了!
在喊出攻擊口號的一瞬間,早就準備充足的士兵們條件反射地發動了他們醞釀已久的攻擊:
“翁!”
一陣撕裂空氣的窒息破空聲驟然響起在清晨的山頂上。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天日的箭雨仿佛飛蝗一般鋪灑向下方的人群。鋒銳的箭鏃在第一縷陽光的照耀之下閃耀著金黃色的寒光,在重力和衝力的雙重作用之下,劃出一道道代表死亡的拋物線,朝著人群中落去。
如死神偶然間在人間劃下的一把黑色鐮刀。
芥末軍團的軍備比起翡翠國其余軍隊的裝備都要好許多。因為他們所有的武器和盔甲,包括箭矢等消耗品,都是出自於擅長鍛造的矮人一族之手!這些由矮人族親手打造的武器所擁有的殺傷力自然不同於人類鐵匠的拙劣水準,箭鏃割裂空間所發出的猙獰破空聲就連甘道夫·火爐都有些微微色變。
作為鐵匠的他們,平日裡製作過無數的盔甲和武器,然而等到了真正戰鬥的時候,除了那腰間細小的粗糙手斧之外,竟連一樣像樣的防具都沒有。
“陶盡門前土,屋上無片瓦。寸指不沾泥,鱗鱗居大廈。”看著面前情形,王翦忽然搖搖頭,低聲自語道。站在他身旁的椏楠·祈修達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不解和迷惑。
“裝【嘩——】!”狠狠地白了王翦一眼,陳凱無限鄙視地道。
“躲開!”揮著手,甘道夫·火爐對那些恍然不覺的族人們大聲警告道!
“噗”“噗”地箭矢入肉聲清脆地響起在每一個角落裡,那些措不及防的矮人們無一幸免地被箭雨射中了手臂、肩膀、膝蓋及胸腹,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驟然響了起來。本來就亂糟糟如螞蟻搬家一樣的隊伍立刻仿佛被雨打的麥田一般伏倒下一片。
箭雨的良好效果讓雷亞·亞巴頓松了口氣,他再一次抬起了手臂,看著身後的軍隊大聲鼓勵道:“大家繼續!這些窮醜搓的矮子根本不懂得打仗!我們是翡翠國最精銳的軍隊,絕對可以殺得他們屁滾尿流!”
又是一聲令下,
第二波的箭雨在矮人們前進不過數十米之後再一次從天而降。早有準備的甘道夫立刻摘下小紅帽,半蹲著身子一手伸入地下,一手高舉帽子,嘴裡如炸雷般大吼道:“盾!” 土黃色的光芒從矮人族長的身體中發出,仿佛波浪一般的土元素以他的手掌為中心,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擴撒而去。每遇見一個矮人,便會有一道盤旋著的泥土從地面升起,化作一副貼身的黃色盔甲,罩在了矮人們的身體之上。天生抗拒魔法的矮人本無法接受任何有益或者有害的魔法,但他們卻並不抵抗這些純由土元素構成的盔甲。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所有的矮人們便都披上了一層手指左右厚度的盔甲,遠遠望去,一個個仿佛土人一般。
飛蝗一般的箭雨從天而降,所取得的效果較之第一次的攻擊相去甚遠。那些土黃色的看起來只是簡單泥土構成的盔甲所擁有的防禦力實在驚人。每當有箭矢射在那些盔甲上,本來堅硬的盔甲便會瞬間軟化成粘稠的毫不著力的如同流沙一樣的狀態。可裂石分金的箭鏃射在上面,就仿佛泥牛入海一樣沒有任何的效果。
“衝啊!”身上的盔甲給了矮人們莫大的信心,他們高高舉起手中的手斧,呐喊著衝向那列陣整齊的步兵營陣,茂密的胡子在土黃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顯得異常威風!
兩撥箭雨過後,雷亞望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戰鬥矮人,揮手示意弓箭手們停止攻擊:這樣的距離,已經不夠弓箭手們的下一輪攻擊了。
“準備肉搏戰!”拔出腰間的長劍,這位第二步兵營的營長大喊著命令道,“我等保護不周,害得將軍身死,如果連這些短腿矮子都擋不住,有何臉面再回營地?大家給我殺啊!”
“你叫誰短腿矮子呢!”一聲如雷的暴吼忽然從旁響起,一位身披土黃色盔甲的矮人縱身躍起三米多高,居高臨下地一斧子劈向正在督戰的雷亞·亞巴頓!
“說的就是你!別以為能蹦能跳就不是矮子了!”怒吼一聲,雷亞·亞巴頓高舉手中的寬背長劍,迎面擋住了那從天而降的一斧。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中,芥末軍團和矮人族的正面遭遇戰,終於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