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仿佛帶著不可思議的魔力,以至於大家的呼吸和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它的韻律。
“噠!噠!噠!……”
起初,只是廣場邊緣的弟子注意到了那三人的身影。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三人硬生生從光幕上拽了過去。
當頭一個烏衣老者,面容蒼老,皺紋橫生,就連身形也微微有些佝僂,似乎行將就木……
但讓人驚訝的是,他有一頭烏黑亮澤的秀發,隨意披散在腦後!
當他微微一笑時,居然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而他身後的兩名中年男子,衣著相貌極為普通,如果不是眼神中偶爾發出的精芒,估計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吧。
老者不疾不徐的往前走著,每一步都恰恰跨出兩尺距離,一點兒不多,一點兒不少。
老者身上並未釋放出絲毫凌厲的氣勢。但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凡!那是一種天生的王者氣質。
如龍似鳳,注定不凡。
沿著老者前進的方向,人潮自動分開,形成一條恰好夠三人通過的甬道,直指十二門主環繞的天玄宗主,南宮望!
此時,南宮望早已起身而立,隔著甬道與老者遙遙相對!
“啪!”老者突然伸出左手,打了個響指,聲震八方,眾人心中一緊,鴉雀無聲。
老者身後的一名中年漢隨即從懷中一摸,掏出了一副竹板。
“噠!噠!噠!……”清脆嘹亮的節奏聲再一次響起。
“竹板一打響叮當,大爺急著上茅房,碰見天玄好兒郎,不守規矩得痔瘡……”中年漢極富韻律感的吟唱起來。
“呃……好粗俗!”老弟子和天玄宗高層盡皆張口結舌,表情怪異。
“好!”新弟子聚集處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初入宗門,他們並沒有多少歸屬感,看見這逗趣的表演,紛紛交頭接耳,讚歎不已。
“停!”老者將手一揚。
唾沫橫飛的中年漢立刻停了下來,將快板塞進衣襟中。
“跟了我這麽久,一點兒也沒長進,還是屎啊尿啊的。”老者搖了搖頭。“你看遠處那些老家夥根本就沒笑嘛!”
說罷,老者輕輕一跳,如同一陣清風掠過,待到身形落下時,卻恰巧坐到了南宮望之前就坐的、廣場唯一的臥榻上。
此時,靈門、藥門、影門三位門主依然單膝跪地,等待南宮望的答覆。
“平身吧!”老者隨意說道,拿起茶幾上的小點心一口吞下。
“噗!”剛吃了兩口,老者又一口唾出。“這麽難吃!”
抬起頭來,看見三位門主依然跪地不起,老者皺了皺眉,不耐煩地道:“修真宗派,沒必要搞皇族那一套。你們三個也老大不小了,跪在地上丟不丟人?!”
說罷,老者將手一拂,三位門主便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
隻一瞬間,三人的冷汗便不住的往外冒,也不知是羞愧還是懼怕。
“老人家,你佔了我們宗主的座位。”孫飛龍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南宮望居然站在那裡!便開口說道。
“好小子!有膽識!磕上幾個頭,你就有資格和我說話了!”老者饒有興趣地看著孫飛龍。
“噗通!”孫飛龍直覺的一股大力傳來,不由地身子一軟,跪地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烏前輩,不知你來所為何事?”南宮望站在老者身邊,開口問道。
雖然他稱呼老者為前輩,但是腰板直挺,面容冷淡,毫無尊敬之意。
“你說什麽?”老者將一隻腳搭在腳踏上。
“不知你來所為何事?”南宮望忍住一口氣,再次說道。
“不對!不對!”老者搖了搖頭。“是前面那三個字!”
“我知道!”孫飛龍搶答道。“是烏……”
“啪!”陸金元狠狠打了孫飛龍一耳光,孫飛龍便住了口。
對於老者明顯帶有挑釁的語氣,南宮望面色鐵青,喉嚨滾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開口。
“怎麽?當上了宗主,連規矩也不懂了?”老者從邊桌上取出一個茶碗。“就算是南宮瑾見了我,也要規規矩矩磕頭行禮的。”
“什麽?”除了各大門主和南宮望之外,所有人都覺得這老頭一定是瘋了!
南宮瑾是誰?那可是永夏國皇帝。永夏國說一不二的人物!
南宮望朝嘈雜的人群掃視了一圈,周圍便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隨即,一股凌厲的氣勢從南宮望身上發出,直逼老者而去。
“嘩啦啦!”老者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而後輕輕一吹,抿了一小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未受絲毫影響。
“噔噔噔!”南宮望連退三步,面色大變。
此刻,他的心中再無半點遲疑,彎腰屈膝,做跪拜之勢,只是膝蓋卻並未著地:“南宮望攜天玄宗十二山門門主拜見烏衣滅天前輩!”
話音一落,十二門主一齊跪倒在地,朗聲喝道:“叩見烏衣滅天前輩!”
一時間,所有弟子的腦子都不夠用了!無論是年紀、地位、修為,南宮望都是近乎至高無上的存在。居然稱呼別人為前輩?
“管不了那麽多了,門主們都老老實實在地上趴著呢!”想到這裡,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跪倒在地,有樣學樣地道:“叩見烏衣滅天前輩!”
但這些年輕人心中想的卻是:這老家夥是誰呀?
不過,至少大多數核心弟子和世家弟子還是聽說過老者大名的!
那是一個傳奇人物!
在魔域入侵永貞大陸之前,永夏國並不統一,而是由烏衣滅天和南宮家族各自雄霸一方,分庭抗禮!
要知道,烏衣滅天只是一個人,而南宮家族卻是一個血脈相連的權貴集團!(至於他為什麽是孤身一人, 有很多小道消息,不提也罷。)
後來,魔域從烏衣滅天統治的西部開始入侵,南宮家族全線後撤,並說服周邊四國堅守不出。
直到永夏國西部生靈塗炭,徹底淪為人間地獄。南宮皇族才聯絡周邊四國,一舉收復西部國土,將永夏國牢牢握在手中。
此後,烏衣滅天便消失了。
而慘遭魔人蹂躪的西部百姓,卻普遍淪為了東部貴族的奴仆,甚至乞丐!
當人們以為烏衣滅天再也不會對南宮家族造成威脅時,他卻以另外一種方式再次高調登場!
不過,他的身份,已經從一個霸主,變成了丐幫幫主!
隻用了短短幾年,丐幫便發展成為一個聲勢浩大的嚴密組織,並再次與南宮皇族分庭抗禮。
昔日與烏衣滅天爭霸天下的南宮先輩早已紛紛年老死去,而烏衣滅天這個老妖怪卻越活越年輕!
這樣的人物,不論是敵是友,都值得尊敬!
“不知烏衣前輩突然造訪,所為何事?”南宮望再次開口道。
“嗯!”老者點了點頭。“隻為給我丐幫長老呐喊助威而來。”
“什麽?丐幫長老?”南宮望眼眸一凜,四下尋找起來。
雖然他稱呼老者為前輩,但天玄宗乃是鎮國正宗,受朝廷扶持管轄,他也算皇族分支,豈能讓丐幫長老混入其中?
“不用看啦!”烏衣滅天抬手一指。“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南宮望順著老者的手勢看去,臉色猛地一變,失聲叫到:“白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