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夜石仰天躺在草地上,精疲力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星星眨眼也是如此的親切。
漸漸地,他睡著了。
光怪陸離的夢境,無窮無盡的妖魔,他一直孤軍奮戰,最終卻寡不敵眾,敵人一擁而上……
“啊!”一聲驚呼,夜石驚醒了過來。環目四顧,除了青草和樹木,空空蕩蕩。
依然是孤身一人!
夜石心中並不責怪夜河和阿蘭,論真實年齡,他與夜河同歲,比阿蘭大兩歲,論身份,他是白夜石。他沒有理由躲在他們的庇護之下。
“還等什麽!起來練功吧。”一周後的考核,是他唯一的機會,不容有失。
“咦?阿蘭!”夜石低呼一聲,抬頭看了看,並沒有人。而他的身上,卻蓋了一張厚厚的毯子。
“原來他們假裝冷漠,卻偷偷關注著我。”夜石搖頭苦笑,心中卻是一暖。“這對小夫妻可真是煞費苦心啊,可惜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非大小,我比你們更清楚!”
“嗬!”夜石兩腿開立,氣沉丹田,再次蹲起馬步來。
微風習習,月光如水,這是一個涼夜。但白夜石心中卻是一團溫暖。
漸漸地,白夜石心中的暖意漸漸下沉,小腹部位逐漸變得滾燙起來,將陰涼和疲憊一掃而空。
這一站,便到了第二日。
當夜河和阿蘭提著豐盛的早餐到來的時候,夜石依然如老僧入定一般紋絲不動。
“別動!”夜河輕輕攔住了阿蘭的腳步。“不要驚擾到他。”
“嗯!”阿蘭乖乖地點了點頭。她習慣於聽從這個有主見的男人,雖然他也常常犯錯。
“他終於靜下心來了。沒想到這麽快!”夜河輕聲感慨,似乎抑製不住地激動。”
足足一個時辰,神魂飽滿,丹田火熱的夜石才從修煉中回過神來。睜開眼的瞬間,他看見了兩雙笑眯眯的眼睛。
那雙大牛眼是夜河的,月牙般明亮的自然是阿蘭的。但兩雙眼睛中都流露著滿滿的愛意。
“謝謝你們!”夜石真誠地說道。
夜河和阿蘭相視一笑,從身後拿出了豐盛的早餐,有肉,有酒。
一陣風卷殘雲後,夜石打著飽嗝,擺了擺手道:“你們兩個請自便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別急,你爹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阿蘭道。
夜石猛地從地上躥了起來:“是什麽?大殺器?”
夜河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從懷裡一摸,拿出一坨深褐色、巴掌大的東西。
“什麽東西呀?跟屎一樣。”
“你吃了就知道了!”夜河點了點頭。
“這坨東西吃了有好處用嗎?”夜石為難地道。
“廢話,你爹軟磨硬泡了一晚上,才用家中所有積蓄跟村長換來的。”阿蘭一副肉疼的模樣。
“哦,這麽貴重?!它叫什麽名字呀?難道是黃金屎?”夜石不太相信。
“它叫火靈芝,不但蘊含著精純的火靈力,還能加速體內靈力運轉。可是個大寶貝。”夜河鄭重的說道。
“哦,這就是火靈芝。原來它這麽醜!”夜石拿起火靈芝翻來覆去看了個遍。想起小說中那些大補之物,不但鮮美可口,還唇齒留香,他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東西這麽醜,肯定不好吃,效果也不怎地。”夜石嫌棄的說道。“阿蘭,隨便找幾隻豬蹄或者王八,給我煲個湯吧。記得少放鹽,多放薑片和香菜。
” “現在還不能吃!等你突破二段武者的時候再用吧。”夜河道,語氣不容置疑。
“什麽?!就這麽個破東西,吝嗇!”夜石一聽,連翻白眼。
夜河臉色一變,胸前和胳膊上的肌肉咕嚕咕嚕滾動起來,好似火山就要爆發一般。
夜石一看不妙,迅速連滾帶爬地跑到百米外,彎腰屈膝,扎好馬步,同時睜開一隻眼,見夜河沒有追上來,才放心地修煉起來。
……
晌午時分,太陽少見的毒辣。見周圍空無一人,夜石索性脫了個精光。
“呼……”夜石吐出一口濁氣,再一次沉腰下馬,意守丹田。
金色的陽光直射而下,如同千萬根銀針刺入肌膚,鑽進了骨骼血肉之中,火辣辣地疼。
赤腳踩著綠油油的青草,他能感覺到青草和大地那不屈的生命力順著他的湧泉穴一路向上,所過之處,清涼舒爽。
那是天與地的氣息!兩路氣息順著他的肌膚經脈上下遊走,所遇之處,癢癢的,麻麻地,異常舒服。
神奇!驚喜!
隻是……好像哪裡不對!
修煉中,夜石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的大腦急速運轉,尋找問題所在。
凝神靜氣之下,他感覺腳下的生命力緩緩上升,而後交叉、旋轉、再上升,而鑽進肌膚的火辣之氣更是自由散漫,隨意遊走。
兩股氣息,一陰一陽,卻如同在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一般,混亂不堪。
“轟!”地一下,夜河的心中瞬間明悟。情不自禁地,他慢慢抬起了左腳,僅以右腳著地,身體微微右傾,雙拳變掌,合二為一,慢慢伸過頭頂。
漸漸地,他那赤條條的身體仿佛容身於天地之間,毫不起眼。但天地靈力,卻似上了直線高速路一般,順著他的身體經脈,高速運轉融合,滋潤著他的肌肉骨骼。
嘴角掀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微笑,夜石輕輕吐出了一句天地至理:“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我的兒子,簡直就是天才!”百丈外,一顆兩人環抱的大樹上,夜河正拿著自製的高清望遠鏡偷窺夜石這邊。
阿蘭無精打采地瞥了夜河一眼:“這大熱天的,我都快悶死了,你還一驚一乍的。”
這段時間,夜河已經大呼小叫了好多次了,每一次都激動萬分,還從樹上掉下去兩次。
“這次不一樣!阿蘭!”夜河毫不理會阿蘭的打擊,依舊大呼小叫。“天人合一!是天人合一!對,就是這種姿勢,這種神態。我爺爺就是這樣修煉的,天呐,他才幾歲!”
“啊,你說的是大名鼎鼎的夜馬樁,夜大師?!”阿蘭終於提起一絲精神,悄聲說道。
“那當然,我爺爺無門無派,打小就沒離開過馬家莊,卻自創了銀針探穴和鐵馬樁的功夫。獨步天下。”夜河少有的充滿了驕傲之情。
“只可惜……”想起爺爺被人暗算,家族險被滅門的慘烈一幕,夜河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別傷心夜河,現在不是看到希望了嗎?我想,你爺爺的名字一定會有重震江湖的一天,你也不會一直沉淪在這小山溝裡。”阿蘭貼心地勸慰道。
“嗯!”夜河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無所謂,隻是馬家莊的名字不能埋沒!一切,就看這個小子了……”
“呵呵,看你誇得天花亂墜,我都不認識他了。快讓我看看兒子的英姿!”阿蘭說著,便要去奪夜河手中的望遠鏡。
“不行!”夜河伸手一擋。
“為什麽?”阿蘭驚訝地道。
“嘿嘿!那種姿勢雖然神奇,但卻有些不雅。而且……我剛才突然發現,兒子已經長大了。”夜河尷尬地撓了撓頭。
“長大了?”
“嗯,以後,你該回避的時候,還是回避一下吧。”夜河笑著道。
“呃,好吧!”阿蘭無奈地道。
此時,山坡下有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手裡拿著心愛的糖葫蘆,正蹦蹦跳跳地朝山坡上走去,是阿平。
“哈哈,山坡頂上的太陽一定最大,這樣我的糖葫蘆就可以曬得又軟又甜。”阿平開心地想到。
“咦,這是什麽?”阿平突然止住腳步。
“咦,原來是臭襪子!是哪個家夥不講公德,亂丟垃圾?!”阿平生氣地想。
再往前走了兩步,阿平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最原始、最無邪的畫面。
“啊――!”片刻之後,凌厲的尖叫聲從阿平口中發出, 她猛地轉身,朝山坡下跑去,心愛的糖葫蘆早已被她扔在了身後。
“嗯――!好舒服!”入定中的夜石被阿平吵醒,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誰呀,吵死了!”
“咦,那是誰?好像是個小姑娘!”夜石看見遠處有個花衣衫的身影正在朝山下飛奔,連忙伸手護住了襠部。“媽呀!我不會被偷窺了吧!早知道就換個造型了。這個姿勢,別人還以為我在這撒尿呢。”
“不管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想到這裡,夜石把散落在地的衣服都穿了起來。再次走到那顆小腿粗的樹木旁,夜石又一次躍躍欲試。
“喝!”夜石一聲大喝,靈力瞬間凝聚於左臂之上,一掌拍出。
“哢嚓!”樹乾猛地一震,斷裂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石那魔性的笑聲再一次響徹天地。
“咦,糖葫蘆?”夜石無意中瞥見草地上有一串紅紅的糖葫蘆,一個天真可愛,經常拿著糖葫蘆的身影逐漸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難道,偷窺我的人是……阿平!”夜石震驚地道。
“算了算了,女孩子家家的,我就不和她計較了。”夜石從地上撿起了糖葫蘆,仔細的吹了吹。“看剛才把她嚇得,糖葫蘆都丟了。我去還給她吧。”
此時,白夜石意氣風發,信心滿滿,心想什麽張大爺,劉大爺!分分鍾踩倒在地,狠狠打臉!
“哎,有了,這次我故意從村裡繞著走,看有沒有不長眼的家夥,嘿嘿!”想到這裡,夜石激動萬分,哼著流行歌曲,踩著歡快的腳步,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