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雪,簌簌灑灑。
“這是哪裡?難道我又做夢了?”夜石喃喃自語。
低頭而視,夜石一陣驚恐,他居然處在高空之中!更加不可思議地是,他看不見自己的身體!!
“我的天呐!”良久之後,夜石才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難道我死了,來到了……來到了……呃!這特麽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
放眼望去,漫天風雪之中,一座似有萬丈之高的巨大山峰,直插天際,氣勢不凡。然而,它卻盡在冰雪覆蓋之下,猶如被封印的巨獸。
夜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要自己意念所動,這方天地的一切都會清清楚楚地呈現眼前!
此時,那同樣被冰雪覆蓋的山道上,有兩道渺小的身影,正一前一後的盤山而上。
雖然渺小,但他們的氣勢卻深深吸引了夜石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黑臉大漢步履矯健,是個結實漢子。後面那個面色蒼白,身形消瘦,卻也如履平地一般疾走。
細看之下,那漫天風雪雖大,卻無一片雪花落在兩人身上。所有靠近黑臉漢子的雪花,總會悄然粉碎,化為虛無。而每一片靠近白臉漢子的雪花,便如同受到鼓舞的將軍一般,劇烈的翻騰而去,帶起一片更大的風雪。
在夜石不知疲倦的注視下,兩人就這樣默默前行,一直持續了大半天的時間,才攀上了峰頂,也終於見識到了峰頂的風光。
此時此刻,峰頂之上細雪亂舞,一片肅殺。除了瑟瑟的落雪聲,四周靜悄悄的。
只是在那峰頂中央,卻有一小片天地綠草如茵,鮮花芬芳,絲毫不受漫天風雪的影響,真正如世外桃源一般。
令夜石意外的是,那草地中央,有一鼎煮開的茶水正在火焰上翻騰。
猛然間,一種莫名的情愫從夜石心中升起,他的心魂忍不住瑟瑟發抖,但那並不是害怕,而是……有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就要發生在眼前一般。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響起,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出現在山頂之上。
他的手裡拿著幾根細小的樹枝,樣貌也極其平凡,甚至有些衣衫襤褸,給人一種毫不起眼的感覺。
他對遠道而來的兩位漢子視而不見,徑直從兩人身旁走了過去,將樹枝添在那小小的火堆之上。
“嘶……噓……”老者小心翼翼地吹去茶水上面的浮沫,臉上露出了童真的笑容,仿佛即將開始一場難得的盛宴。
“好景!”那魁梧大漢歎道。
“好茶!”那消瘦漢子也道。
老者臉上的笑容一僵,歎了一口氣道:“該來的總是要來,只是沒想到有這麽快。可惜了我這一壺好茶了。”
“老人家,山路艱難,可否給我們哥倆一壺熱茶暖暖身子?”黑臉漢子對怡然自得的老者客氣地問道。
“不行!”老者頭也不抬,生硬地拒絕道。
“太吝嗇了吧!”夜石都看不下去了,但他沒有身體,只能當個旁觀者。經過分析,他確信自己是在做夢!
魁梧漢子一怔,卻並不生氣,耐心問道:“這是為何?”
“破壞了這裡的清淨之氣,這茶水便喝不成了。”老者頗為惋惜地道。
“區區一壺茶水,你都舍不得,那其他東西,你就更加吝嗇了?”白臉漢子語帶譏諷地道,顯然他沒有黑臉漢子那樣的好脾氣。
“不是吝嗇,只是老夫的東西,你們兩個還消受不起。”老者慢悠悠地說道。
“只怕這天地間,也找不出這樣的人來。” 冷漠!孤傲!牛逼閃閃!
“哇靠!這美好的感覺!”夜石心頭一跳,感覺一股熱流隨著老人的話湧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哦?如果你知道自己就要魂歸西天,還會這麽狂妄嗎?”白臉漢子針鋒相對地道。
“無知小兒,我便是天!”老者囂張至極的話音一落,他腳下的青草便瘋狂生長,鮮花瞬間枯萎再生。
夜石隻感覺頭痛欲裂,神魂激蕩,似乎周身的天地也在瑟瑟發抖。
“時光沙漏!無極天尊!”雖然早已料到,魁梧漢子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驚慌的神色,旋即又平複下來。而那消瘦漢子卻依然面無表情,仿佛沒有看到那神奇的一幕。
“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老者輕輕擺了擺手。
“哼!不過是領悟了時間法則,便如此傲慢無禮。”消瘦漢子面如寒霜地道。
“隕星戰帝,介紹一下這位朋友吧。離開太久,已經有些糊塗了。”老者對那魁梧漢子開口說道。
“寂靜仙尊,天道二重,玄冰法則。”
“玄冰法則、天道二重。”老者默默重複了一遍。“沒想到居然有如此驚才絕豔的後輩。僅僅憑那玄階法則便參悟到天道二重,跨入聖境之列。”
黑臉漢子哈哈一笑道:“無極,你我領悟的時間法則和星辰法則雖然同屬天階,但芸芸眾生,有所領悟者卻是極少。玄冰法則品階雖低,但修習感悟者卻極多,出一兩個聖境強者,又有何難?”
老者搖了搖頭,顯然並不同意他的說法,而是再次讚歎道:“無盡靈界,修真法門浩如煙海。但修士境,天奴境,天道境這三大境界卻是共識。他能扛過天奴境的百年天劫,進入天道境。一定是在修士境便打下了極其深厚的根基。其中艱難險阻,非天賦機緣絕佳者不敢嘗試。”
神仙吵架,不同凡響!夜石聽得入了迷。
老者居高臨下的稱讚,白臉漢子卻並不領情,冷冷地譏諷道:“天階法則的確玄妙,本尊也仰慕已久。可天外有天,今日之事,要怪隻怪你得罪了無量天尊。”
話音一落,白臉漢子周身的空間瞬間凝固,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就連無極周身的青草地也被冰雪緊緊包圍壓迫。
似乎下一刻,整個天地也會被冰封起來。
夜石心念轉動之下,白臉漢子的一舉一動,甚至呼吸心跳,也清清楚楚地呈現眼前。天地中漂浮的水汽被他的無上法力凍結,變成了蛛網一般微不可察的冰絲,就像一個巨大的冰網牢籠。
“這便是那玄冰法則?果然牛掰!”一絲明悟湧上心頭,夜石心中不由地豎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老者放聲大笑,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我無極一生穿越宇宙洪荒、踏遍八荒六合,沒想到,黃口小兒和鼠雀之輩也敢欺上門來。”
“你!”白臉漢子那僵硬的面皮狠狠抖了抖。“自從邁入天道以來,已經數億年沒有人敢如此蔑視於我!”
黑臉漢子也怒道:“無極!你我都是遠古神靈,在我沒有敗亡之前,還輪不到你來數落我。”
老者並未搭理他們,只是喃喃自語:“我在這兒待了太多歲月了。哎!罷了罷了,為了仙古眾生。我便咽了這口氣。放你們一條生路吧。”
黑臉漢子心頭一緊,沒想到老者竟還如當年那樣狂妄!
正在猶豫要不要立刻動手,他便聽見老者低聲吟唱道:“松間沙路淨無泥。蕭蕭春雨子規啼。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
說話間老者將手一拂,霎時,天地之間風雲變幻,漫天風雪化為點點水汽消散。山峰之上再次鬱鬱蔥蔥,就連那堆灰燼之上的青煙也倒退而回,再次燃起一縷火苗來。
白臉漢子那萬年如一的冰冷面容終於布滿了驚駭之色,也帶上了病態的潮紅。
黑臉漢子更是“噔噔噔”連連後退幾個大步,才穩住了身形。
黑臉漢子乃領悟星辰法則的隕星戰帝,證道於宇宙洪荒之時,歷經無盡劫數,卻如此慌亂,足以證明老者此招的威力!
待最後一絲青煙沒入火堆之中, 三人依舊紋絲不動,但他們的氣息卻在瘋狂增長。
似乎下一刻,就會天崩地裂!
……
“夜石,夜石!”耳邊傳來陣陣呼喚。
恍惚間,一股熱乎乎的氣息噴在夜石的耳朵上,舒服至極。
“哎,好弟弟,你睡著了沒?”是阿平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睜眼,夜石的腰間便被她用手指頭輕輕戳了幾下。瘙癢之下,夜石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道:“好大的雪!”
“哎呀,你這家夥,想嚇死姐姐嗎?還以為你詐屍了。”阿平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你身上怎麽冷冰冰的?靠在我身上,把我都凍醒了。”
“什麽?”回想起剛才的夢境,夜石心下大駭,連忙把自己摸了一遍。
“還真是的!”夜石低聲驚呼,眼神不自覺地看了看那靜靜躺在地上的水晶,之前他一直攥在手裡。
“怎麽了夜石?你可別嚇我。”阿平伸出熱乎乎的柔嫩手掌按在夜石的額頭之上。
“哎呀,媽呀!你生病了,額頭上也是冰涼冰涼的。”阿平叫到。
夜石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索性道:“沒事的,我一直是這樣。一睡覺,身上就冷冰冰的。”
“哦,還有這種事。”阿平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想到阿平如此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話,夜石暗呼僥幸,一下子省出了不少唾沫。
阿平搓了搓雙手,低著頭道:“那個……那個,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