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黑石塔頂的光幕已經徹底陷入了黑暗。
一場秋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夜晚的山頂廣場顯得格外寒冷。
雨水落在眾人仰起的面龐上,匯聚成細線流了下來。
但沒有人肯移開自己的目光,也許就在自己一個眨眼間,便會錯過最精彩的戰鬥。
影門,永貞大陸風頭正盛的頂尖殺手幾乎都與它有著不小的交集。
也許在擂台上,影門弟子只能屈居第二梯隊,但私下裡,依然有不少人認為,影門刺客才是十二山門中最強大的存在。
尤其是剛才,宗主南宮望改變了往昔同門相殘的禁令,說出了生死不論的話,不能不令人震驚。
人群中,有幾個青年雖然也將目光投在黑石塔頂,可他們的耳朵卻在仔細傾聽者宗主和各大門主的每一句話,此刻,他們的手都悄悄伸進了衣袖,一枚枚傳音符紛紛在手中捏碎。
……
陰濕,是影門三弟子,也在去年成功晉升為天玄宗核心弟子,這對他一個出身貧寒的普通人來說,幾乎是不敢奢求的夢想。
雖然陰濕本人心性陰暗狠辣,但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影門主,卻一直懷著敬畏之心。
所以,在收到了影門主格殺勿論的傳音符後,陰濕已經做好了生死鬥的準備。
可是,那個闖關者,卻始終沒有前進一步。
這讓緊緊抱著大樹杈,擺出奇怪但隱秘姿勢的陰濕有點著急上火!
……
“小白呀小白!這前面陰森森的,一定沒什麽好事,咱們還是在這裡睡一覺,明天再做打算吧!”夜石拍了拍獨角獸的脖子說道。
說罷,夜石從包袱裡取出一件寬敞的大衣,撐在傳送陣旁邊一根小樹杈上,這樣便能遮住大雨。
而後,夜石取出一枚雪谷丹含在口中,靠在了小樹上,閉目養神起來。
……
可惜,山頂廣場眾人並沒有看到這無恥的一幕,否則,一定會氣到吐血。
而那個一直在偷偷觀察夜石的陰濕,則渾身一抖,差點從大樹上掉了下來。
別人闖關都是風風火火,恨不得一個小時闖完十二關,唯獨這個家夥……
“早知如此,大爺也選個舒服點的位置。”陰濕心中暗道,他此刻抱在又濕又滑的大樹乾上,雨水順著枝葉,不斷澆在他的頭上。
刺客最喜歡的陰雨天,此刻卻成了他的心中之痛。
可是,為了隱蔽,他依然選擇了苦苦堅持。
……
“呼……呼……”傳送陣附近突然出來一陣呼嚕聲。
“什麽?!”陰濕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在影門一關中酣然大睡!這是對影門刺客赤裸裸的鄙視!如果不是夜石身邊那匹看起來英明神武的白馬,他甚至考慮直接衝上去決鬥。
但,作為一名優秀的刺客,陰濕還是忍住了,心中默默念起了刺客守則。
刺客守則一:隱,時時刻刻將自己置於陰影之中。
刺客守則二:忍,除非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否則不得出手。
刺客守則三:狠,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取命門。
……
“嘿嘿嘿嘿!”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啊!難道被發現了?”陰濕身上一緊,全身的肌肉緊繃了起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白雪,你的身上好白……嗯,不要這樣……我有女朋友了……她在地球……給我生了個寶寶……嗯哼……亞麻帶……”
原來是夜石在酣睡中,
漸漸進入了夢鄉。 “混帳!他在搞什麽飛機?”陰濕的指甲蓋深深摳進了老樹皮之中,一絲獻血順著他的指甲蓋滲了出來。
“啊?孫倩……你……怎麽來了?我們……什麽……也沒做!……你看到的……假象……不要……聽我解釋……”
黑暗中,夜石的夢囈聲清晰地傳到了陰濕的耳朵,似乎是某種極為狗血的劇情。
“砰砰!”陰濕用頭輕輕在樹乾上撞了兩下。“老天,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那位大哥!大家都這麽辛苦,你就不要再折磨大家了,好嗎?”陰濕盯著遠處陷入感情戲中不能自拔的夜石,無奈地想到。
“哎!”突然,仿佛一道閃電劃過陰濕的大腦,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嘿嘿,這個家夥這麽淫賤,我為什麽不利用他的弱點呢?”
想到這裡,陰濕不再遲疑,朝遠處悄悄移動了一段距離,而後用手掌捏住自己臉頰,朝夜石的方向輕輕喊道:“救命呐!救命呐!”
聲音甜美軟糯,誘惑力十足,仿佛能把人的魂兒勾走一般。
“哼哼!”陰濕心中冷笑。口技,是每個頂尖刺客必備的技能, 而陰濕,恰恰擅長於此。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陰冷的青年,居然能發出如此柔美的女聲。
“呼!”夜石猛地從夢中驚醒,隻覺得渾身濕透了,也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籲,太好了,終於醒過來了!”夜石揺了搖頭,將剛才令他頭痛萬分的夢境置之腦後。
“剛才是什麽聲音?!”夜石喃喃自語,放眼望去,周圍一片漆黑。
“救命呐!有沒有英俊瀟灑的大俠救救小女子……”遠處傳來一陣嬌滴滴的呼救聲。
“呃……”夜石無奈地搖了搖頭。“原來我的對手是個女人!而且還遇到了麻煩!”
從錯綜複雜的噩夢中醒來,夜石倒情願他的對手是個男人,可以痛痛快快大戰一場。
“有沒有人呀?傷口快要發炎啦!好痛呀!”陰濕臥在路邊,一邊捏著嘴巴大呼小叫,一邊謹慎地觀察著夜石的一舉一動。
“哎,女人真麻煩,居然叫對手來幫自己!”想起自己曾經曖昧過的那些女人,夜石微微搖了搖頭。
“你太白了,我不希望引人注目,你就留在這裡吧。”拍了拍獨角獸的脖子,夜石轉身往黑暗中走去。
……
沿著一條碎石鋪就的小路,夜石循聲走了過去。雖然夜色很黑,但女人輕輕啜泣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很快,夜石便看見了一個高大的、仿佛教堂一般的黑影矗立在遠處。而腳下的小路,似乎便是通向那座建築物。
越過一叢低矮的灌木,一個孤零零的、臥在路邊的身影便映入了夜石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