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裡,總務科長馮懷玉的心也在跳躍著。不久前,在一戶人家門外看見了一個撩人心尖的村姑,他放不下了。那女子有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眨動,有著大膽,也有著羞澀,他的魂沒了。每每看到那個叫英子的村姑挎著個柳條筐在山道上急急行走的樣子,他的心變得不安份。最是那一襲紅衫子像風一樣飄過,他鬥膽靠幾缽沙蒿、冰草、還有山梁做掩護,鑽進了山溝。
一頓飯的功夫,在那靜寂的山裡,在一片搖曳的枯草地,發生了男女之間注定要發生的事情。也許是強迫,發生事情之後,村姑提上褲子瘋也似的沿山道往山下跑;或許是自願,村姑在說“不”的同時,卻解開了自己的紅褲帶。
夜色降臨的時候,馮懷玉這才從山上下來。
馮懷玉也是個有文化的人,腦子活泛,因工作的需要,他和村裡人經常打交道,與好些熟識。族長有意想把自己的孫女介紹給馮懷玉,但馮懷玉嫌那女子長得不好看,蜿蜒謝絕了。從這以後,族長見了馮懷玉再也沒有了好臉色。
自然馮懷玉和趙英子眉目傳情被人告訴了族長,他冷冷一笑,等著吧,有他娃哭得時候。
之後的一天,一襲紅衫飄然而過,在工地上乾活的馮懷玉被吸引了,可能注意力分散,鎬頭差點刨在他的腳上。正用獨輪車推土的方旭看在眼裡,他停下移動的步子,順馮懷玉的視線望去,紅衫子一閃過了山梁。
方旭明白了。
過後,方旭告誡馮懷玉,既然喜歡就正大光明來往,別偷偷摸摸的。
馮懷玉知道方指揮長看出了端倪,承認他喜歡那女子。
方旭說,喜歡就去找人家爹媽說清,這裡畢竟是鄉下,可不要惹出什麽事端來。
可馮懷玉並沒有聽從方旭的建議,當夜晚降臨的時候,心神不寧的馮懷玉溜向了村莊。不多的功夫,兩個黑影又相繼出了村子。
事後,馮懷玉隻記下了村姑提上褲子時說過的一句話:“你身上的香胰子味真好聞。”
於是,在和村姑再次鑽山溝時,他給她帶去了她喜歡的“香胰子”。
之後不久的一天夜裡,睡著的村莊被“咣咣咣”的銅鑼聲敲醒,隨後,村頭的那棵大樹下被人群、火把填滿。年輕的總務科長馮懷玉被反剪雙手,吊在粗壯的枝丫上。
年輕人,他太不謹慎了。馮懷玉垂著頭,蒼白的面孔流露出膽怯和羞愧。
趙英子弟弟偷偷跑到鑽探區隊,告知了方指揮長。
方旭一聽知道壞事了,急忙穿上衣服趕了來。
幸而方旭到的及時,他製止住了鄉民們的暴行。
“住手,你們不能再打他,這樣會出人命的。”
族長臉色陰沉地說道:“按鄉規這人敗壞了我們趙家的門風,該當處死。”
方旭護住馮懷玉,說:“那不行,雖說家有家法,但現在是新社會了,國家有法律,任何人不能按過去的方式消滅一個人的性命。”
族長說:“可我們趙家的女子還是個大姑娘呢,不能便宜了這個壞東西,必須得到懲處。”
方旭說:“那也只能交給政府依法處置,私下按你們的族規那是犯法。再說,據我所知,他們是自由戀愛,這在法律上受保護。”
族長依舊不饒:“照你這麽說,他糟蹋我們的女娃就算沒事了?”
方旭回答:“這就看她是不是自願了,如果是強迫,那他就犯了王法;如果是自願,
那就什麽事也沒有,至多批評教育,就這麽簡單。” “我是自願的。”人群的後面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從父母的嚴加管束中逃脫出來的村姑披頭散發分開人群,走到族長面前跪下來。她的臉上有傷痕,卻沒有眼淚。她勇敢地接住了村人憤怒的眼光:
“他沒有強迫我,我是自願與他相好的。”
族長氣急敗壞:“拖回去,把這瘋女子拖回去。”
趙英子在掙扎,說出的話讓每一個人目瞪口呆:“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肚裡有了他的孩子……”
眾人一片嘩然!
族長氣得轉身而去。
方旭尋視了一圈騷動的村人,然後來到馮懷玉面前用極低卻很威嚴的話語問他:“你打算怎辦?”
馮懷玉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了看自己敬重的領導,衝著所有的人大聲說道:
“我喜歡英子,我要娶她做老婆。”
於是,肚腹中孕育了生命的村姑趙英子給馮懷玉當上了女人。
但馮懷玉檢查還是要做的,總務科長也被免了。雖說他和趙英子是你情我願,可畢竟不是明媒正娶,而且還讓女方未婚有了身孕,終究是見不得人的醜事,必須得給以行政處分。
方旭怒氣未消:“我恨不得抽你一頓,對你說的話全當了耳旁風。”
馮懷玉無臉見方指揮長,羞愧得不敢抬頭。他說:
“指揮長,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我聽英子說,她父母不同意,我就……”
“所以你就……你呀!為啥不同意?”
“她父母聽說族長想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我,被我拒絕後,她父母認為都是一個家族的人,答應了往後在族裡抬不起頭。”
方旭說:“那你告訴我呀,我去給他們做工作,也不至於差點人命來,這樣好看嗎?”
馮懷玉說:“我看指揮長您每天那麽忙,連吃飯都顧不上,不忍心打攪,就沒對你說……”
方旭平穩了下口氣,又說道:“既然這樣了,趙英子也懷了你的娃,以後就好好待她,否則別怪我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