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最讓方旭揪心的是遍地的災荒,就連狼也公開在白天活動了,有單個行走的村民被狼群圍住,生生變成了一把白骨。
方旭和他的一班人除了全面投入救災之外,又立即著手進行農民聯合會的工作,從村一級管理和鞏固來之不易的勝利果實。接著又開展了二次土地改革,讓翻了身的窮人真正當家做了主人。
可禍不單行,境內隨之流行開了痢疾、斑疹傷寒、白喉、紅汗疹傳染病。無藥無醫,僅憑郎中的醫術根本回天無力,眼睜睜看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倒閉而亡。方旭他們唯有被動地按土辦法進行消毒,積極疏散未被傳染的村民,沒有更好的辦法。
“該死的老天爺,你這是要收多少人呀!”
詛咒有用嗎?
方旭日後對家裡人說起當年的情景還心有余悸,那會死人真把人死急了,到處報來的訊息不是這死了人就是那人沒了,活著的人連哭的眼淚都沒有了。肆虐的病魔還沒過去,蟲害鼠災又開始了,還未成熟谷子被蟲子吞噬三分之二,又加上老鼠泛濫,雖說采取了許多措施,但還是造成了重大損失。縣委一班人發動群眾拔野菜、積草籽,積攢乾野菜,以度災年。方旭說,那兩年簡直邪性了,什麽事都一骨腦遇在了一起,一個連著一個,感覺真是熬不過去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方旭因無法抽出身來照顧白玲,隻好把快要生產的白玲送回老家芳草灣。可方旭萬萬沒有想到,這竟成了他和白玲的永別。
土匪頭子張庭芳下了山,悄無聲息中進了芳草灣。
在之前,對共產黨懷恨在心的地主給山寨的張庭芳通風報信,說共產黨的縣長婆姨回來了,前幾天剛剛生了娃。
和共產黨結了仇的張庭芳一度很猶豫,眼看這天下都插遍紅旗了,殺過工作隊的張庭芳惶惶不可終日。他作惡多端,知道自己的結局會很慘,說不定共產黨哪天抽出空來就上了山。左右是個死,何不再拉幾個墊背的,殺一個賺一個,殺兩個賺一雙,就這麽幹了。
張庭芳是白天進的村子,有人發現土匪圍過來時,在地裡乾活的娟子情急中趕去報信,半道遇見了方旭的大哥,著急地說:“趕緊讓你家九娃的婆姨跑,土匪黑娃來了,……落他們手裡還能有好?”
方佔元當年在戰鬥中負傷落下了殘疾,不得不離開隊伍回到了芳草灣。聽娟子說土匪來了,他跛著腿趕緊往家跑。但還是遲了,土匪不但在他背後開了槍,還把罪惡的子彈射向了娟子……
槍聲刺破了村莊的寧靜,知道大事不好的白玲急忙讓婆婆抱走了嬰兒,她從另一條道上了山。可罪惡的子彈還是追上了白玲,她慢慢地旋轉著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