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蘭子恩在認真審視子惠婚事的同時,他思緒又被拉回到了那浴血奮戰的崢嶸歲月裡,一幕幕往事就在眼前,他不能不念戰友情。方旭從一個放羊娃,投身革命隊伍,也是經歷了一次次的槍林彈雨,經受住了考驗。不論在阻擊戰還是遭遇戰,方旭從沒有退縮過。這就是信仰的支撐,他認定了共產黨就從沒有貪生怕死猶豫過。可惜方旭文化低了些,不然他將來會大有作為。
此時,躺在窯洞裡的蘭子恩思緒仍在紛飛,不知冥冥之中注定了的,還是這就是子惠和方旭的情緣,他沒有反對的理由。論人品方旭沒得說,遺憾的是他有過一次婚姻,且還有個孩子。從這方面,蘭子恩雖隱隱覺得子惠跟了方旭多少還是有點屈,但只要子惠沒意見,他只能默許。何況方旭真的很好,從血泊中走過來的人,相信他會疼愛子惠的。想到這裡,他也釋然了。
天氣很冷,風拍打著翅膀,用冰冷的舌尖一下下舔拭著屋簷下的茅草。就連鳥兒也懼怕了,不在嘰嘰喳喳,統統躲到了巢裡。光禿禿的蒼天底下,只有烏鴉粗著喉嚨啊啊大叫,聲音又淒厲又晦氣,令人聯想到墳頭的蓑草。
要不了多久,春天就會來臨。
蘭子恩告訴妻子:“只要子惠願意就行。”
吳玉芳說:“子惠年齡也不小了,我看方旭挺好的。”
蘭子恩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只怕嬸子會有看法的。”
吳玉芳說:“將來只要子惠把日子過好了,嬸子會想通的。”
蘭子恩歎口氣:“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