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方旭連連做夢都在長歎,不服老的他明白歸明白,但真正面臨了他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心裡像少了些什麽,空落落的很不自在。心裡不痛快,他隻好借酒消愁,灌醉了倒頭大睡,醒來仍舊想心事,想得難受就又拿酒瓶一口氣吹乾。
子惠擔心了,再這麽下去非要了老頭的命不可,於是她把酒藏起來。方旭衝她瞪眼,瞪急了又怕他瞪出事來,隻好把酒拿出來。
子惠把這事說給建華聽,建華找父親談話。
“爸,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傷肝,你知道嗎?”
方旭不愛聽,數落女兒:“就你們當大夫的說法多,照你的意思是我這輩子再不能喝酒了?”
建華笑了。
方旭不滿:“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建華說:“爸,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你要把量減下來。”
方旭衝女兒瞪眼:“你這量是怎個減法?”
“這樣,我從醫院給你拿個量杯,每天給你得定格量。”
一聽是這樣,滿臉不高興的方旭妥協了,“行,量就量,只要有酒喝就行。”
之後的日子裡,子惠每天用量杯給老頭限量,一點都不多加。有時候方旭特意把量杯斜一點,等倒完了他指著那刻度說,還沒倒夠,你這是變相剝削。子惠樂了,你這人真是,少喝一點比吃飯還要緊?再給他添上線一樣細的一串,任憑他再怎麽喊叫子惠也決不讓步。
那時候能討點酒,方旭竟然像個孩子,還是個可憐巴巴的近似乞討的孩子。方旭一輩子從不掌錢,發了工資給子惠一交,所有的開銷由她說了算。在他上班時口袋裡還備有一點零用錢,退了下來後口袋裡連一分錢也沒有了,實際上他也根本不需要身上有錢。身上沒錢,他酒沒喝夠,想去外面買一瓶,囊中羞澀,他只能是望空了的量杯心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