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冬天到來的時候,方旭從局長的位子上退了下來。
從職位上被一刀切下來,方旭很不情願,哪怕他已經六十三歲,離休下來的局領導們他年齡最大,最小的副局職務的人也有五十五歲了。不情願的他在得知班子調整的消息後趕到省城找過賀明山一次,說他身體很好,還能為黨和國家多做幾年貢獻。賀明山勸他道:“辛苦了大半輩子也該退下來歇歇了,這不,我馬上也要下來,到顧問委員會去掛個閑職,畢竟歲月不饒人,該是退的時候了。”
方旭無話可說了。
賀明山盛情挽留方旭吃頓飯,他居然什麽話也沒說,提起他那磨得發白的皮包一聲不啃地走了,連頭也沒有回一下。望著方旭離去的背影,賀明山的心潮久久不能平靜,站立在窗前,看著漸漸西下的夕陽,他思緒萬千,想得也很多很多。
在這洶湧而起的大潮下,方旭自身也的確感到力不從心,倒不是他身體蒼老了,而是他那淺薄的文化在新形勢下難以有所作為,也不可能再有大的作為。一方面他的確有種不服的念頭,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認現在該是知識分子大顯身手的時代了。歷史不得不畫上一個句號,輝煌已成過去,一切從此將趨於平談。
出了省委大院,他讓司機把車開往省人民醫院,女兒建華在那裡進修。到外科一打聽,說建華正在手術室,無法出來見他。他隻好把帶給建華的一包東西交給值班護士,離開了醫院。
原本他打算去省廳看看張志林廳長,那是他的老鄉,也是他的故交。但現他不想去了,臨時決定到地質勘探局去看望已擔任局長的宋秉寬,誰知宋秉寬也不在,到北京開會去了,他悶悶不樂地踏上了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