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餓怕了,自己動手,房前屋後,有人帶頭開墾土地,種上了蔬菜。有喜歡花的,在邊角地帶點上了花籽。不多天后,幼苗冒出了地皮,嫩嫩地接受了陽光雨露,還有不期而至的風雨。
有人給子惠拿來了幾粒細小的種子,說是回老家帶來的。子惠不認識花種,順手就在園子的邊上埋進了土壤裡。當花兒終於含苞綻放後,那豔麗、馥香的花朵不但引來了蜜蜂,也引來了人們的目光,讚歎有加。幾天后,機關食堂管理員薛旺財來找子惠,想讓她幫忙給燒一段時間茶爐,說是原來燒茶爐的人回老家奔喪去了。當薛旺財無意中看到那幾朵豔麗的花兒後驚呼道:老天,這是大煙花!
子惠嚇壞了,不會吧,怎麽可能。
“趕緊拔了,讓人看到怎麽得了。”薛旺財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趕緊跨進園子裡,幾下連根拔除。
子惠心有余悸,暗暗慶幸遇到了薛旺財,不然給當家的闖下大禍了。
但有人看到了,他從薛旺財和蘭子惠慌張的神情判斷出,那豔麗的花朵是罌粟無疑。
接下來的日子,子惠每天按時去燒茶爐,閑暇時依舊務農她的菜園,鋤地、拔草、施肥、澆水,給豆角蔓搭架子,拔下來的小白菜晚上便端上了家裡的飯桌。
方旭吃著可口的飯菜誇獎子惠:“這營生不也挺好,不然我們一大家子哪能吃上這麽好的蔬菜。”
這話子惠愛聽,她說:“只要你們愛吃,頓頓有的是。”
方旭說:“有多余的給書記家也送點過去,人家都是雙職工沒時間務農,嘗個鮮。”
子惠聽了氣不打一處來:“還說呢,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他老婆不情願要,那樣子好像我送了毒藥似的,那麽勉強,我真是自作多情,換了別人我還能得個笑臉。”
方旭驚詫:“是嗎?為什麽?”
子惠說:“還不是嫌我把廁所的糞便當肥料給上到地裡了,覺得髒唄,還能有啥。”
方旭的臉有些難看:“這娘們那書算是白念了,還知識分子呢,這天底下哪個糧食和蔬菜不是靠肥催起來的。真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她不吃拉倒,我們吃。”
到了冬上的時候,子惠開始醃製酸菜,一個人忙不過來,她喊來趙英子給搭手。家家戶戶都是如此,只要是自己能動手做的,大家絕不肯花錢去買。百姓的生活有百姓的樂趣,雖然生活還很貧困,但日子倒也過得安穩,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過得有滋有味。
然,剛剛才吃飽了肚子,又開始折騰了。
天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