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丹德的春天很少下這麽大的雨,漫天的雨滴墜落大地,地面上形成一個個小水窪,士兵們嘴唇發紫,打著顫,但無人退縮,扛著麻袋,繼續填埋護城河。
一路滂沱,山河之國。
蒼鷹扇動翅膀,抖落上面的雨滴,繼續衝向高空,留下城下一片泥濘的大地。
從清晨,到正午,無數士兵用裝滿砂石的麻袋與生命填出了一個通向城牆的橋梁。
為此,維托付出了上萬士兵的生命。他們的屍體墜入河中,有的漂浮在上,順流而行,有的沉在泥沙中,不見天日。
泥濘的地上滿是箭矢,還有永遠無法收斂的屍體,但衝鋒的時刻到了,所有人都要對眼下的疲憊避而不談,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衝上城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因為死去的靈魂在天空注視著他們。
迪恩喉嚨嘶啞,對著滿是泥水,身形狼狽的士兵們喊道:“兄弟們!英靈殿的大門為我們而開,衝啊,衝上去,不要畏懼死亡,死亡應該畏懼我們,我們是真正的草原之子,衝!”
莫托夫吹起號角,低沉的聲音傳遍戰場每個角落,士兵們狂吼著,向城牆衝出,巨大的攻城弩猛地射出,奔著城牆破空而來。
“有人想坐上信仰的王座,那我們就為他們敲響死亡的喪鍾!”莫托夫狂吼著,扔下號角,一腳踏碎,這代表著視死如歸,不需要再次集結的意思。
士兵們湧上城牆之下,教團的士兵還以弓箭齊射,第一排士兵很快就倒下去了,後面的人踏著前面的屍體,用帶有勾爪的軟梯勾住城牆,奮力向上爬去。
攻城弩上,士兵們順著弩箭上的粗麻繩,爬向城牆。
大地上,綻放起血與火的戰歌。
勇敢的心,響應召喚,
王者之師,戰無不勝。
草原之上,大敵在前,
勿要憐憫,片甲不留!
隊友倒下去的時候,你沒有時間懷念他,甚至來不及悲傷,只能繼續往上衝,讓他的死更有價值些。
熱油與箭矢,橫掃城下的維托步兵,痛楚與慘叫是戰場的主旋律,和平在此刻顯得如此重要,每一個參戰的士兵都深有體會。
軟梯被砍斷,士兵徒勞的揮舞著雙手從城牆墜下,砸進人群,震碎內髒與骨骼,或者被地上的斷劍殘刃插進身體,透體而亡。
洛瑞與凱裡等守夜騎士作為第一梯隊衝上了城牆,紅著眼,衝進人群中廝殺。被四麵包圍,根本無法釋放魔法,只能憑借戰爭中積累的經驗,拚命搏殺。
士兵的命不值錢,可以被當做籌碼,也可以當做工具。這是士兵應有的覺悟。但迪恩盡量不這麽想,他把士兵們當做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每一個士兵,身後都有家庭,也許遠在維托的親人,正在期盼他們凱旋而歸。
但即便這樣,犧牲也是難以避免的,城下的屍體堆成一座小山,但更多的士兵衝上了城牆,與教徒們混戰在一起。
失敗的人或者墜入護城河中,或者墜入磅礴大雨下的泥水裡。失敗等於死亡,這是戰爭中千百年來不變的真理。只有勝利者才能活下來,亦或是活下來的才是真的勝利者。
但用生命實現自己的價值,不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嗎。
許多士兵已經衝上城牆,維托的弓箭手已經不能在放箭了,以免傷到友軍。他們拔出腰間彎刀,嘶吼著衝向城牆,加入了戰局。
維托士兵佔據著數量優勢,但是他們都抗了麻袋,體力消耗很大,並且都需要攀爬軟梯,這樣的戰鬥對他們很不利。
攻城部隊趁著城牆上的混亂,開始出發,攻城士兵一起肩抗著巨大的攻城槌,準備撞擊城門,但城門兩側各有孔洞,當他們衝過去的時候,無數亂箭飛出,第一波攻城士兵就不明不白的倒在那裡。
但很快,第二波士兵肩抗麻袋,堵住孔洞,第三波士兵隨後跟上,扛起巨大的攻城槌,喊著口號,一下下的撞擊鋼鐵與木頭混合的大門。
腳下泥濘萬分,迪恩也沒料到丹德會在春天下這麽大的雨,準備不足,士兵的鞋底都很濕滑,導致了許多無謂的犧牲。
但這一切用莫托夫的話來說,都無關痛癢,衝上城牆,就是勝利的一半,這是草原人用人命總結的經驗。雖然莫托夫來自阿爾澤,但那裡的翠石草原,比這裡還要廣袤,還要富饒。
城中的戰鬥也已進入白熱化,為首之人帶著各色兵種,衛城騎士,丹德步兵,農民,碼頭工人,甚至一些十七八歲的孩子也加入了戰鬥。
有了敢於敢於反抗之人,山河之國的血脈就不會滅亡。有了領袖,敢於反抗之人, 就有了希望。
而與他們戰鬥之人,正是當初丹德引以為傲的榮耀騎士,和專門保護皇宮的皇家騎士,現在,他們紛紛墮落,成為了教徒的爪牙。
如同裡昂所說,一切霍亂根源在於國王克羅夫特的無能與偏信,他所犯的錯誤,卻要由人民來承擔,當然,他可能早已接受了審判,即便這審判並不公平。
遠在千島之國堪塔斯,他們已經得到了光明教團在丹德叛亂的消息,國王立刻下令,抓捕所有教徒,將他們全部斬殺,一個不留,必須將暴亂扼殺在搖籃之中。
丹德帝國的前車之鑒為西大陸敲響了警鍾,光明教團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堪塔斯國王甚至做出了,用光明教團的長袍,可以去兌換一枚金幣的做法,一枚金幣足夠一個一般家庭生活半年。
審判降臨了,不公正的審判,對陣不公正教團,非常公正。
視角回到丹德,這裡的攻城戰還遠遠未結束,內城牆放下軟梯,爬下許多教徒,叫喊著向外城衝來。就如在烏爾達一樣,不過這次他們已經喪失了所有據點,如果丟下首都,那麽他們就一無所有。教徒們自知丟城必死,所以現在也不管不顧,無論如何,首都不能丟,這是一個多年的計劃,現在就被維托帝國的援軍破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