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讓他們自己打吧，我們為什麽要參加，西大陸國家全部躍躍欲試，可我不想打了。”凱裡聲嘶力竭的想喊出來，但安妮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只有支支吾吾的聲音。

“別亂說，現在格局已經變了。你這樣擾亂軍心，小心掉腦袋。”安妮提醒道。

“那就讓你哥砍我的頭吧！”凱裡對安妮吼叫著。

“你！你怎麽又這個樣子！”安妮被氣得臉蛋發紅，一扭頭，不再和凱裡走在一起。

凱裡向旁邊的洛瑞靠去，急切的追問道:“你也不想打是不是，你也不想打是不是！”

“嗯，我不想打。”洛瑞肯定了凱裡的疑問，但他繼續說道:“如果我們不打，山丘矮人解決掉霜港的敵人後，就會進攻西大陸，那個時候，我們就問不出這個問題了。所以我不想打，但我必須打，我現在是沒有腦子的殺戮機器，你向一個沒有腦子的追問，是沒有結果的。”

凱裡愣在了原地，深吸了一口諾澤寒冷的空氣，然後緩緩吐出，一片帶著體溫的哈氣很快就被寒夜冷卻。

凱裡喃喃道:“我是沒有腦子的殺戮機器，我是沒有腦子的殺戮機器。我不必施舍憐憫，就像他們沒有施舍給我一樣。”

洛瑞回頭看了看凱裡道:“走了，別傻站著了，我們沒腦子，可有時候又有心，我們勇敢而懦弱，這就是我們。但我們最少相信，和平一定會到來，奉行你心中的正義，如果破曉的晨光灑向大地，也許有人會回想起漫漫長夜中有那麽一小撮人掙扎。”

“啊，知道了，那就讓我們掙扎著，看看能不能翻起一朵浪花。”凱裡跟了上來，眼神不再渙散。

山丘矮人的普通士兵，罪大惡極只是單純因為是敵人，拋開這一層面，或許他們並沒有真的罪大惡極。

但和平是用人命堆出來的，就像安妮說，這是需要流血的，而且直到一方流盡為止。

殺人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雖戰可也。

經歷這一場小規模的突襲後，騎士們拋卻了身上的包袱，於是靜待著黎明的到來。

一個月後，創世歷1256年。

山丘矮人們變得更加謹慎了，除了偶爾派斥候探查這裡，不在進行大規模的突襲了，小規模的侵擾倒是有幾次。

維托帝國的的援軍乘著寒風與大雪趕到了，隨軍而來的，還有士兵們日思夜想的手套和羊毛襪子。生滿凍瘡的手帶上了嶄新的手套，於是傷痕便被遮住，就像從沒有過一樣。

曾經的手套西奧也曾置辦一些，但根本抵不上士兵們的損耗，因為到這裡大家才知道，手套真的要一直套在手上。

迪恩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疲憊，隨軍而來的還有莫托夫和格雷。

直到見到洛瑞和凱裡前，格雷一臉嚴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格雷你個兔崽子！”凱裡站在一個木箱上發現了格雷的蹤跡，於是手指著他大罵道。

格雷先是一愣，然後尋找聲音的來源，隨後發現了木箱上的凱裡，表情由陰鬱變為喜悅，撥開人群，瘋狂的跑來。

凱裡從箱子上跳下，一拳錘在格雷的胸口。

“咳…咳…”格雷被這一錘打的上不來氣，大力的喘息了一會才說道:“幾年沒見了?”

“快三年了！”凱裡作勢還要再錘一下，格雷慌忙躲開道:“別，凱裡大爺，我錯了。”然後又小聲嘟囔道:“鄉巴佬。”

“你說啥！”凱裡一拳再次錘出。

格雷側身一躲，然後厚顏無恥的說道:“沒說啥，你聽錯了。”

“呀，

小子長本事了，身手敏捷了許多啊。”凱裡笑著說道。格雷看凱裡不再動手，笑著說道:“那是，這兩年我一直勤學苦練，還秉燭夜讀我跟你說，我現在的身手還有…額！”格雷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肚子挨了凱裡一拳，然後劇痛傳遍全身。

“可惜，三年沒長一點腦子，這叫兵不厭詐。”凱裡晃了晃手中的拳頭道。

格雷捂著肚子，斷斷續續的道:“洛瑞在哪呢?”

“營地裡面呢，一會幫你去叫。”凱裡大笑著走在前面，格雷捂著肚子走在後面，造型十分奇怪。

“洛瑞！洛瑞！看看誰來了?”凱裡在營地大吼道。

格雷茫然的看著氣氛有些嚴肅的營地，正午的陽光照射蒼茫的雪原，讓人不敢直視。剛來的士兵有些不懂雪原的厲害，才來幾天得了雪盲症。失明了幾天，一度以為自己徹底瞎了。

格雷顯然更懂得雪原的利害，用一塊透光的黑布遮住了眼睛，跟在凱裡後面。

“還沒到打仗的時候，平時呆在屋子裡，沒事的。”凱裡善意的提醒道。

“我更了解諾澤大陸。”格雷依舊蒙著黑布條說道。

洛瑞從一間帳篷裡走出，揉了揉眼睛，在營地中發現了四處尋找的凱裡，喊道:“在這，裡昂的帳篷裡，正在開會！”

凱裡聽到此話，忙跑著過來，格雷身高太低，一直藏在凱裡身後，洛瑞一時間也沒有發現他。

在凱裡接近洛瑞的時候，格雷猛地竄出，一拳錘向洛瑞，但很不幸，洛瑞在戰爭中一直高度繃緊神經，下意識的一腳，將格雷踹翻在地。

凱裡捂著肚子大笑道:“果然，兩年多沒見，確實是沒長腦子。”

洛瑞發現踢出去的是格雷，忙將他扶了起來，然後幫他揉了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偷襲。”

格雷捂著肚子，剛到諾澤大陸，肚子就挨了兩下，此刻正翻著白眼，面容扭曲，看樣子真的很疼。

“我感覺我的…內…髒被你們…兩個打碎了。”格雷裝作因疼痛而斷續的聲音說道。

“哦，那晚上燉了吧。”凱裡在一旁插話道:“諾澤大陸清水燉矮人。”

格雷掙扎著伸出四肢憑空亂抓，似乎想爬起來，然後眼睛一翻，就閉上了眼，不再發出聲音。

“不會真的被你一腳踢死了吧。”凱裡踹了踹格雷不動的身體道。

“那怎麽辦?”洛瑞裝作很慌張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