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申悟愣了一下，趕緊說道:“誰說我需要人皮的?你怎麽看得出來我‘需要人皮’的?”

　　這兩個字來得突如其來，他是個膽小鬼，你別嚇人啊！

　　魏醫生笑著說道:“對你來說，冥幣沒有吸引力，人民幣更有吸引力，不是嗎?想要人民幣，你就得進入活人世界裡去工作，而你想要混進活人世界裡工作的話，你就需要套上一個人皮，偽裝成人。”

　　申悟吃驚地問:“鬼可以裝成人?”

　　魏醫生:“畫皮的故事，聽說過嗎?”

　　“聽過。”

　　畫皮，是《聊齋志異》裡的一則故事，說的是一個面目猙獰的惡鬼，披上用彩筆繪畫的人皮，偽裝成美麗的女子，誘騙無知的男人，以達到割裂人腹、掏人心的故事。

　　難道，魏醫生的意思是要他效仿那個惡鬼?

　　“但是，人皮怎麽弄到呢?”申悟好奇地問。

　　魏醫生:“滿大街都是。”

　　Σ(°△°)！

　　“幹嘛那麽吃驚?”魏醫生問。

　　申悟嘴角一抽:“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殺人……剝皮?”

　　魏醫生微笑攤手:“有何不可?”

　　申悟趕緊說:“當然不行！”

　　魏醫生:“那你打算怎麽進人類社會去賺錢?像以往一樣，天黑了，去商業街頭擺個飯碗，而且還要擔心自己隨時會在人前消失?像個乞丐一樣乞討，你什麽時候才能賺到一塊錢?又或者，和活人簽訂契約?別忘了，鬼是負能量的，人心是搖擺的，你和活人接觸久了，很容易就將他們的心引向黑暗，帶他們走上不歸路。披上人皮後，你就可以偽裝成人類，去做一些簡單而不用接觸人心的工作。而且，你也更方便去養豬，不是嗎?”

　　申悟搖頭:“我不殺人。”

　　“你可以等人幫你殺。”

　　“?”

　　魏醫生轉過身，拿起遙控，對著牆上按下開關。

　　刷的一下，視頻裡冒出了一個鮮血淋漓的鬼。

　　申悟和豬Σ(°△°)！

　　“對不起，放錯了。”魏醫生再按一下，視頻就變成了正常的背景環境、正常的一個男人，但是申悟還沒有從剛剛那鮮血淋漓的畫面裡回過神來！

　　魏醫生說道:“你剛剛看到了，剛剛那個沒皮的鬼是剛來我這兒報道的新病患。她的皮，就是被這貨給剝了。”

　　申悟明白了。

　　第二次出場的是活人，但他是個剝皮殺人犯，而剛剛看到的第一個視頻裡的那血淋淋、像個智障兒一樣搖來晃去的鬼就是被其害死的鬼魂。

　　有些鬼死的時候，突發的意外太刺激，以至於死的時候“失憶”了，於是就變成了迷魂，來到了這裡。

　　“為了幫鬼恢復記憶，我們一般都會去調查他們死前的事情，然後帶他們回去，讓他們慢慢想起來。所以，我調查了這個男人的事。”魏醫生一按遙控器，畫面再次轉變，轉到了一個黑暗的室內。

　　室內太暗，看不清楚。

　　魏醫生打了一個響指，那暗室就亮起來了。

　　……這樣也行?

　　暗室亮起來後，申悟看清楚了，室內掛著一條曬衣繩，用夾子夾起了一塊塊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人皮。

　　魏醫生說:“這個惡人，他想剝下一塊完整的人皮，但是經過很多次試驗，都沒有成功。所以他不停地在尋找下一個目標，找到了就拐回家裡剝皮，剝不成功了，他還會再找下一個。

”　　申悟皺眉:“警察不管嗎?”

　　魏醫生:“管，只是這個惡人行事太謹慎，目前警察還沒有線索。”

　　申悟:“那你不管嗎?”

　　魏醫生撲哧一笑:“騷年，你正義感爆棚，覺得是看到的人都必須管，是不?但是抱歉，我是陰間公務員，我們行事是有準則的，最基礎的一條，就是不能干涉活人世界的任何事情！”

　　申悟皺眉凝思著，魏醫生馬上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收起你不必要的正義感，別忘了，你現在是個鬼！”

　　申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那我要怎麽做?”

　　魏醫生轉回了第二個畫面，是剝皮人現在正在行動的場面。

　　“跟著這個人，在人類警察沒有捉住他之前，幫他剝好一張人皮，然後，那張人皮就屬於你了。”魏醫生說。

　　申悟震怒地叫了起來:“我幫他?！”

　　“你是個鬼。”魏醫生直勾勾地凝視著他說，“別忘了，你是隻厲鬼，活人的道德準則都不再適用於你身上了。為了讓自己過上想要的生活，偶爾做一份添加劑又有何不可呢?你要是不願意，你可以不親自動手，但你可以在旁邊指點他如何剝下一張完美的人皮。這個惡人，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剝下一張完整的人皮， 說不定你幫了完成這個心願之後，他就金盆洗手，從此再也不害人了呢?”

　　“謬論！”申悟大聲說道，“這樣的人，他的下場應該是被法律製裁！而不是，讓鬼去幫他完成他的願望！”

　　魏醫生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他遲早是會被捉住的，人類警察已經把他犯下的四起剝皮案合並在一起，組成專門的調查組了。你自己好好考慮吧，你不願意親自動手去剝人皮，而現在，就有一個惡人正好滿足你的需求，讓你可以不殺人，也能得到一張人皮。何樂而不為呢?”

　　申悟堅定地說:“我不做幫凶！”

　　魏醫生站起來，走到申悟身後，彎下腰，搭在他肩膀上，湊在他耳邊說:“你是鬼，活人的道德準則不適合你了。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才能走得更順暢。”

　　“我……”

　　申悟剛想要說什麽，魏醫生已經抬起手往外指去，竟是下逐客令了。

　　看來，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了。

　　反正該說的，也都說了，確實也沒有繼續往下談的必要了。

　　桌上卷好的契約紙飛了起來，化作一個小木牌，掛到了申悟的脖子上。

　　魏醫生用手指撥了撥那塊小木牌，對申悟說:“工作牌，以後你來醫院找我，這個牌子會讓你出入更方便一些的。”

　　“哼唧?”小豬舉起了蹄子。

　　“你沒有。”魏醫生笑眯眯地摸摸小豬的腦袋，說，“看你以後的表現咯，如果你表現非凡，說不定我會給你發一張工作牌呢?”

　　小豬:“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