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醫生:“是。”

　　一滴豆大的汗珠頓時從申悟的額頭上冒出來了。

　　“所以說你是特殊的。”魏醫生說，“我見過千奇百怪的鬼，但是像你這樣，怨氣值忽高忽低的鬼完全沒見過，高的時候可以爆表，低的時候可以為0，這中間能拉開的差距太大，絕無僅有。如果說人死後變成鬼，從某種意義來說，算是一種‘誕生’的話，那每一隻鬼在‘誕生’的時候，這個怨氣值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這個基礎屬性不可更改。就算是厲鬼也會有平靜的時刻，但是一般來說，平靜和暴躁時，怨氣值的浮動差距不會超過‘1’。可是你的怨氣值可以從0跨越到10以上，這其間的差距大得驚人，史無前例！”

　　“這說明什麽呢?”申悟問。

　　魏醫生:“說明你特殊唄。”

　　申悟:“然後……?”

　　魏醫生:“所以，我開始研究你咯。”

　　申悟:“……”

　　“你是一隻特殊的鬼，能偽裝成普通的遊魂，也能暴露本相，但又能維持自己的理性，誰都不知道在你身上還能發生什麽，你又能發育到什麽程度。我會繼續研究你，所以我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方便觀察。”魏醫生的手指在白紙契約上敲了敲，說，“但是，陰司有規矩，迷魂有迷魂的管理法則，厲鬼有厲鬼的管理法則。從前你是隻迷魂，歸我管理。但是，你現在已經覺醒變成厲鬼了，那就要受黑白無常的管束。從某種意義來說，陰司對厲鬼的管束十分嚴厲。”

　　申悟:“有多嚴厲?”

　　魏醫生:“至少是不能出門逛街的。”

　　申悟:“……”

　　確實很嚴厲。

　　“你之前出門都沒事，那是因為你會偽裝成平凡的遊魂，冥警要查怨氣值的時候，根本查不出來你的怨氣超標了。前面你在人間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已經引起陰司那邊的注意了。不過還好的是，我趕在黑白無常出動之前，先找到了你。”魏醫生說。

　　申悟汗:“這個意思是說，如果我不簽這個賣身契，出門就會被黑白無常拉走了?”

　　魏醫生:“是。”

　　申悟:“被拉走後，他們會對我怎麽樣?”

　　魏醫生:“打入十八層地獄。”

　　申悟嘴角一抽:“我又沒做過傷害人的事！別說是做鬼了，就連做人的時候，我也都沒有做過什麽壞事！陰司怎麽可以這麽對待一個無辜的鬼呢?”

　　魏醫生聳聳肩:“他們才不管呢。”

　　申悟:“……”

　　魏醫生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麽。補充條例，第一，申悟在魏某名下工作，每月最少出勤五次，未有傳呼時，可自由活動。”

　　伴隨著他的話語，白紙契約上慢慢地出現了一行毛筆字，和他說的話一模一樣。

　　申悟飄過去，好奇地看著那一行字，心想著，一個月有30天，但隻用出勤5次，這比上班還輕松呢;而且其余時間裡都是自由活動，似乎挺不錯的。

　　“第二，魏某為申悟提供合理勞動報酬，月薪1000人民幣。”

　　“what?”申悟吃驚地抬起頭，問:“我我我沒聽錯吧?你說的是人民幣?不是冥幣??”

　　魏醫生點頭:“人民幣。”

　　申悟嚇了一跳，他圍著魏醫生轉了幾圈，上下打量過後，不敢置信地問:“醫生，你是鬼吧?”

　　魏醫生:“對，我是。”

　　申悟(⊙▽⊙):“鬼怎麽可能有人民幣?！”

　　魏醫生說:“少見多怪。

陰司也有外交部門，他們負責和人間的代理人溝通，處理陰陽兩界交叉的事物，所以會經常派鬼使前往人間出差，你總不可能讓鬼使在人間用冥幣吧?所以人民幣只有外交部有，沒有點關系，你是弄不到合法的人民幣的。而按照你之前在人間賺錢的方式，只要稍微擾亂一點陽間秩序，黑白無常就會出來拉你了呢！”　　“真感動！”申悟兩眼淚汪汪:“不過月薪是不是太少了?”

　　魏醫生歎氣:“知足吧，你現在只是單方面地被我雇傭，不是正式編內人員，給你工資都是從我的月薪裡扣的。你都不知道冥幣兌換成人民幣，這其中的匯率有多高，再扣扣手續費，我能給你的也就那麽多了。反正，你只是養一隻豬而已，又不用吃飯，難道養豬一個月還能花光一千?”

　　“好像不用。”申悟點點頭，他很容易知足的。

　　魏醫生:“如果錢不夠用的話，你可以去人間賺點外快， 這點我不管，只要你不惹麻煩就行。至於加薪什麽的，除非我的領導給我加薪，我才可能給你加薪。”

　　申悟眨眨眼:“請問您多長時間加薪一次?”

　　魏醫生:“一千年。”

　　“噗！”申悟一口老血噴了出去！

　　算了算了，反正在這裡工作，一個月隻用出勤5次(出勤又不代表要乾活)，還是蠻清閑的，他隻用負責給醫生觀察就行了，相當於是多了一份保底工資，還能免費得到一個神醫幫管理身體，這樣一想，好像還不錯。

　　“最後一條，我希望你以後出門在外都能隱藏好自己的真實身份，最好不要引起陰陽兩界任何人的注意。”

　　申悟聽後，怔了一下，說:“陰陽兩界?這范圍那麽大，好嚇人。”

　　魏醫生聳聳肩，說:“陰司對厲鬼管理嚴格，我是不希望你以後上街被無常鬼逮了，我還得去保釋你。而陽間方面，主要是和尚道士一類人物，那些修煉的術士仗著自己會點法術，就把鼻子翹上天去了，有時候甚至連陰差的面子都不給。如果你只是被無常鬼逮住了，只要沒被打入地獄，我還能救一救;如果是被人間術士逮住了，你就兩眼一閉，索性等死吧！”

　　申悟:“人間你管不了?”

　　魏醫生:“外交部管。”

　　好吧，看來陰司也是各司其職，各有各的規定呢。

　　“怎麽樣?”魏醫生問，“我開的條件都還好吧?如果沒什麽意見，你就把契約簽了吧，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鬼了，在你陰壽結束之前，我會一直罩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