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江對這種半是綁架半是裹挾似的合作很抵觸,但卻又無計可施。回國的頭一天,他就預料過這樣的事情,但卻沒想過是如此赤裸裸。齊旭光還好,最起碼做過姿態,邀請過自己。而鄭慧,始終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認定了自己是罪人一般。
唯一可喜的是,帶路的胡所將自己一行人領到了柳紅霞家,讓自己有機會再見見這位恩人。
再一次來到過去打工的小餐館,易江心裡說不出的感慨:這是自己還是“傻二蛋”的時候,能用勞動養活自己的地方;是在自己最卑賤的時候,還能感到生活的尊嚴的地方;這是自己已經認命的時候,還能感到安逸的地方;這是經歷了陰暗的歲月後,還能日日感受人情冷暖的地方。
看著經常出現在省電視台新聞欄目裡的李樹江,像個哈巴狗般趴伏在飯館門口迎客,易江心中沒有鄙視,反而多了些困惑:鄭、榮、齊三家能讓封疆大吏都苟且過活,可見勢力已大到無法想象。他們就是不通過自己,通過別的外資投行,一樣可以將資金轉移到世界各地,一樣能把銀行裡老百姓的辛苦錢裝進自己口袋,跑去海外買城堡、莊園、島嶼,甚至大片土地。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麽派家族裡舉足輕重的人來接觸我?
易江帶著疑惑,走進了飯館兒後院兒的一間客房裡。
榮謙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的行程被鄭、齊兩家干擾,淡定的對易江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易先生,請。”
易江見莫莉、孟妍、毛冰、艾米麗以及三家人的隨從都被安排在了飯館大堂裡,房間僅剩他和榮謙、鄭慧、齊旭光,知道這是有機密的事要說,便放松的坐了下來,坦然的面對著三人。
榮謙等李樹江一盤盤菜端完,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看著李樹江像個太監似的倒退出去,關好房門,齊旭光開口道:“易先生,你是有國際影響力的投行代表。雖然以前沒聽說過你這個人,但我清楚,但凡你我這樣的人,都不願意暴露隱私,喜歡待在幕後,從不出現在前台。”
沒等易江說話,榮謙敏感的說道:“你以為李樹江是我找來的?地方官為了往上爬,那個不是帶著投名狀找上門,主動給自己貼標簽的?想要手下忠心,就別指望他精明,否則就會像秦家那樣,手下竟是賣主求榮的……”
鄭慧打斷道:“這麽說,你承認李樹江是你們榮家抬起來的,你們把延西劃成自己的勢力范圍了?”
榮謙怒道:“你倆到底想幹什麽?我和易先生合作些項目,你們過來強行打斷,然後整這麽不陰不陽的一出……想幹什麽你明說!非要撕破臉,咱們大不了一拍兩散!”
齊旭光說道:“吃飯的地方是你安排的,怎麽能說我們強行要你做什麽?”
易江見三人都是談判的高手,都試圖逼對方先開口,但卻勢均力敵,旗鼓相當,於是對三人揮了揮手,示意讓自己說句話。
見三人不再說話了,易江開口道:“我和榮老想合作些娛樂項目。他這人愛玩兒,但玩兒的高雅。他想搞的項目,不僅投資大、規模大,而且能帶動附近農民就業,提高農民收入,能讓我們即賺錢又賺名聲。我知道,在華夏,過百億的項目沒有你們鄭家和齊家點頭,誰也拿不到土地,誰也別想上市。就算我和榮老哥有地方政府支持,以後也會舉步維艱。但你們想過沒有?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傻啊?你們的行為方式我清楚的很,你們什麽時候考慮過掙錢了?不就是為了花國庫的錢和銀行的錢麽?花的越多,
漁利越多……” 鄭慧打斷道:“那是齊家的手法,你別以偏概全。”
齊旭光不快道:“鄭家姑姑,你要再這樣說,就別怪我不尊重你了。”
榮謙乾脆道:“把你倆的要求擺桌面上,誰也別藏著掖著,也別背後捅刀子。行就行,不行就一拍兩散。”
鄭慧否定道:“我要單獨跟易江談談。”
齊旭光怒道:“你憑什麽不讓我們知道?咱們三家結盟的時候怎麽約定的?所有動作都要協調一致!”
鄭慧回敬道:“你說的那是對付秦家和何家,跟現在各自求發展是兩碼事!”
榮謙譏笑道:“各自求發展?你的意思是要分道揚鑣了?”見鄭慧被自己噎的說不上話,榮謙急忙對齊旭光說道:“小光子,你鄭家姑姑不想帶咱們玩兒了,咱爺倆擰成一股繩可好?”
齊旭光爽快的說道:“求之不得啊。榮叔你順便給侄兒發一道,那都是國色天香的級別。”
榮謙添話道:“還是咱爺們兒能玩一塊兒去。得,你跟我說說,你想著找易先生弄什麽大買賣呢?讓我也摻和摻和唄,你榮叔我沒你闊,但拿百十億佔個小股,我還能咬牙擠出來。”
齊旭光像是說相聲一般,語速極快的接話道:“我想借著延西的底子,在這兒弄個外太空科技園。”
易江見三家已離間了一家,忙接話道:“這個投資好,在海外那個市場都能上市,好變現。不過,這樣的基地佔地大,輻射強,還需要一定的保密措施。華夏人口密度太大,不好找地方啊!”
齊旭光說道:“我算過,佔地怎麽也得半個京西那麽大,而且需要高海拔地區。呵呵,恰好,高原那邊的佛爺與我們齊家交好多年了。那裡地廣人稀,一切都不是問題。”
榮謙知道高原上的施工艱難,驚詫道:“我去,這項目投下來,還不得過萬億?”
沒等齊旭光說話, 鄭慧怒道:“小光子,你這是要把華夏掏空啊?華夏的財力經不起你這麽折騰!”
齊旭光反駁道:“華夏的頭頭腦腦還經不起你們鄭家監視呢!他們早就不滿你們鄭家的淫威了,要不是為了烏紗帽,為了平穩落地,哪個願意背個西廠太監的名頭?”
“你!你!”鄭慧已經出離憤怒了,但想到父親交待的事,她又冷靜了下來,轉而對易江道:“易先生,我之所以要和你單獨淡,是為了防止隔牆有耳的事情。我們鄭家的出身你也知道,但是現在的華夏,能搞監聽的可不止我們一家。多少大機構的樓頂上,都裝著反監聽和主動監聽的裝置呢。特務的名聲我們鄭家背了,但對你上手段的事可不一定是我們家乾的,你別中了小人的計。”
易江心平氣和的說道:“鄭女士,你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我實在業務太多,抽不開身。你看,本來是出來給項目選址,順便逛逛散散心的,可現在搞得連人身都不自由了。”
鄭慧隱晦的說道:“我們鄭家提倡醫療產業化,所以,想和你搞些生物科技方面的合作。”
易江問道:“怎麽個合作法?”
鄭慧繼續隱晦的說道:“用資源換信任。我們的資源對你開放,你知道我說的資源是什麽,換你對鄭家的生物技術支持。”
易江聯想到有關鄭三春身體狀況的傳聞,猜到了鄭慧的企圖:她想要自己手裡的生命科技幫鄭三春續命,讓她家出一個元老級太上皇,哪怕是鄭三春老的不能走、不能動了,也要通過腦電波跟人交流,傳播鄭家對華夏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