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知道易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使性子可以,但不能耽誤工作。於是一大早,她便敲響了易江的門,提醒他該晨練了。
易江從睡夢中醒來,看著睡的比自己還死的孟妍,再看看她除了比基尼毫無他物的身體,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對著門喊道:“今天不晨練了。一會兒我下樓去吃早餐,有什麽日程一會兒再說吧。”
孟妍被易江的喊聲吵醒了,一瞬間就明白了狀況,小聲說道:“我的衣服和包還在九霄雲的更衣室,你幫我取一下吧。”
易江為難道:“更衣室?我怎麽進去?”
孟妍解釋道:“更衣室和九霄雲不在一起,更衣室在八樓的游泳館,你在櫃子上輸個密碼就行。”看易江還有些迷糊,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很少接觸九霄雲這樣的奢靡場所,她進一步解釋道:“管事的怕我們帶手機或者別的電子設備,規定我們上班只能穿這個。我們在游泳館換了衣服,然後由他領著進九霄雲。”
孟妍見易江傻坐著不動身子,歎氣道:“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你這身份,讓人看見了得多尷尬。”
易江指著孟妍身上的比基尼,疑惑道:“你就這樣去?”
孟妍惱道:“傻二蛋,你不會給我件你的衣服先湊合一下?”
易江忙說道:“好,好。你換了衣服收拾收拾,回來之後直接來我辦公室。”
孟妍突然不開心道:“誒,你說我漂亮,為什麽對我沒感覺?”
易江不解道:“什麽沒感覺?”
“廢話,男人還能有什麽感覺?”孟妍說完,指了指易江的身體。
“我拿你當兄弟,哦,不,當朋友……”
沒等易江說完,孟妍已經穿了身他的衣服,開門走了。
易江坐在辦公室裡,聽著下屬的匯報。當聽說延西的農業部門邀請他去實地考察,合作農業項目的時候,易江笑了。
“艾米麗,跟他們約個時間,告訴他們,種植類的農業科技都是扶貧項目,隻向貧困山區推廣。”
艾米麗正在記錄,就聽電話鈴響,接起來聽了一會兒,向易江詢問道:“前台說有個叫孟妍的人找你。”
“請她上來吧。”易江說完,繼續對下屬們說道:“我們的農業技術是用來賺名聲的,不是來賣種子的。當地農民簽了協議之後,後續的技術指導一定要跟進,成品回購必須全額付款。如果發現有人倒賣種子,或者賺成品差價,一律通知當地警察部門,走司法程序……”
易江正訓話間,孟妍進了門。看說的差不多了,易江把大部分人都解散了,隻留下幾個主要負責人,對大家介紹道:“這位是孟妍女士,以後做我的專職工作秘書。公司的事務都與她聯系。艾米麗是我的私人秘書,隻負責生活方面的安排。公與私你們必須分清楚,懂了麽?”
看眾人點頭,唯獨艾米麗咬牙沒反應,易江笑了笑,將兩個秘書留下,讓眾人回去工作了。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艾米麗便幽怨的說:“你昨天不是去商務應酬,是去招聘了,是麽?”
易江沒在意,只是鄭重的對孟妍介紹道:“這是艾米麗。之前公司在華夏的業務剛起步,她一個人又做私人秘書,又做工作秘書,忙不開了。再加上她還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鑒於同合夥人之間的一些協議,請你來接替他公司內部的工作。”
艾米麗見易江跟新來的女人講明了兩人的關系,知道自己有些小心眼兒了,
但仍然不願意主動和孟妍握手。 孟妍從來沒在公司裡做過白領,見場面尷尬,忙轉移話題道:“我在哪兒辦公?”
易江介紹道:“除了私人秘書負責生活起居以外,我有三個商務秘書的職位,一個負責法律,一個負責行政,一個負責翻譯。考慮到公司業務太多,法律和翻譯這兩個工作都單獨設了部門,他們在部門辦公。你是行政秘書,負責重要文件的收發、歸檔之類的事。慢慢來吧,你要學的很多。”
艾米麗聽出了話語中的玄機,出言道:“孟女士難道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麽?”
易江對艾米麗嚴肅的說道:“工作時間,你是私人秘書,這些不是你該問的。還有,昨天晚上同榮先生會面時,你的話太多了。”
“去你的私人秘書!你就是想把我拴在床上,你根本不愛我!”艾米麗被易江的話激怒了,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該扮演什麽角色,不由控制的爆發了出來。
易江平和的說道:“我就是因為在乎你,所以才要公私分明。否則的話,感情會和工作攪在一起,最後纏成解不開的亂麻。”
艾米麗繼續抱怨道:“你完全可以從別的公私挖個人過來,為什麽偏偏選她?她只不過向你拋過一個媚眼,喂你吃過一顆葡萄……她就能擠走原本屬於我的工作時的你?”
孟妍看易江為難,替他解釋道:“華夏講究入鄉隨俗。昨晚你也看到了,這裡的商務接待很特別,他不可能安排自己的女朋友去負責這樣的活動。”
艾米麗沒理會孟妍,盯著易江說道:“你能和我保證,你和她隻維持工作關系麽?”
易江從未處理過這樣的事,也從未想到,自己在華夏拳腳還沒有施展,就被男女關系困住了。他煩躁的說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認為,你們的語言裡,女朋友和妻子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你現在不該這樣干涉我。”
艾米麗被易江的話震懵了,因為她最擔心的事出現了:自己還沒來得及用時間換情感,男人就變心了。
“怎麽跟、女、人、說、話呢?”孟妍替艾米麗打抱不平了一句,但話到一半,就被易江的眼神殺的沒了聲音。
“你從來沒想過要娶我麽?”艾米麗哀怨的問道。
易江反問道:“你接近我,只是為了讓我娶你麽?”
“你,你無恥。”艾米麗徹底憤怒了。
易江卻一反常態的冷靜說道:“我同合夥人有過協議,泛洋公司的事沒有走上軌道之前,並且,我的股份沒有退出之前,我不能結婚。我一旦和你產生婚姻關系,就會影響股份的存續。假如婚姻關系破裂,合夥人的利益會因此受損。你是做高級商務的私人助理,這些事你應該比普通人清楚的多。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突破禁忌?”
“你把這樣的感情叫禁忌?我看你是眼裡只有錢!”艾米麗不加思考的話一出口,內心便更加焦急了。她大腦飛快的轉動著:怎麽辦?我是不是太著急了?怎麽犯了如此嚴重的專業錯誤?女朋友是情感范疇,妻子是法律范疇,我是不是太急於求成了?
孟妍見易江的話冰冷的沒任何感情,既感動於易江對自己的維護,又有些抱怨他不懂女人,傷了女朋友的心。
“老板,今天先到這兒吧, 您事兒挺多的。”
孟妍打破了僵局,背對著艾米麗,使勁兒給易江打著眼色,示意他別在火上澆油了。
艾米麗摔門而去,隻留下似有悔意的易江和茫然無措的孟妍呆立原地,大眼瞪小眼,唉聲歎氣。
艾米麗知道易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但分明到如此程度,連結婚都要先考慮事業,考慮商業利益,卻是她從未想到的。
作為一名新入行的商業間諜,齊旭光是個很好的雇主,酬金高不說,還為艾米麗謀劃了一石二鳥的方案。和一個世界頂級投行,一個頗有男人味,讓女人在生理上不抵觸、心理上先入為主自帶好感的高大紳士發生感情,只要本色出演,就不該有什麽違和感。
但是,艾米麗卻苦惱了,煩躁了,焦慮不安了。
她本想跟易江在一起小火慢燉,漸入佳境,最後用一個孩子困住男人的手腳。但年齡與環境造就的觀念差異,讓她永遠也看不到一個問題:易江是個出生於思想極度被束縛的年代的人,雖然掌握了很高的商業技巧,但觀念真的跟不上一個的歐洲女郎。
艾米麗走後,孟妍看著一言不發的易江,想勸解一下,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兩人的感情衝突裡也有自己惹的麻煩。
荒唐的情欲讓易江背負了荒唐的責任,只不過,他把這種責任看的很神聖,神聖到不願讓它被任何世俗的銅臭所汙染。
在艾米麗的愛情觀裡,財富是情感的潤滑劑。可在易江的心裡,財富是婚姻的掘墓人:楊東旭和莫莉因此而悲劇;何素亭和楊蘭花也因此而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