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章想盡辦法打探著莫莉的消息，算計著用這個女人挽回自己的敗局。但一天之後，等來的卻是一紙支票。

　　宋讚華拿著莫莉簽字的支票，反反正正看了許多遍，對馮章說道:“還是沒拿住她。得，我從台裡給你找個項目，弄點新節目，這就當是訂金，還給你吧。”

　　馮章看著宋讚華遞過來的五百萬支票，雖然是杯水車薪，但聊勝於無，感歎道:“搞什麽節目啊?發審通不過，又是白花錢。”

　　宋讚華疑問道:“以前不是好好的麽?怎麽現在就通不過了?省局也沒換領導啊?”

　　馮章指了指天花板，面容僵硬的憋出一個笑容，說道“你知道榮家麽?”

　　宋讚華說道:“榮家?那老爺子不是退了麽?”

　　馮章唏噓道:“你啊，乾這麽些年也到頭了。前途暗淡是因為你沒根兒，波瀾不驚也是因為你沒根兒。隨遇而安吧，別打聽了。”

　　宋讚華頭一次聽馮章說這麽絕望的話，問道:“說什麽呢?好好的怎麽說這種話。跟要死了似的。”

　　馮章搖頭道:“我們這個圈子，掙錢靠三種模式。第一種，朝裡有人，我拍什麽人家買什麽;第二種，朝裡有人，買我什麽，我拍什麽;第三種，朝裡有人，還能看上我手裡的人。”

　　宋讚華不解道:“你不是朝裡有人麽?”

　　馮章淒苦的說道:“我是有人，可他上面還有人呢！人家指名道姓要莫莉，還給我限期一年。開始我覺得，莫莉讓我調教的差不多了，只要把莫莉給人家送被窩兒裡，我在這個行當就一步登天了。可現如今，哎……”

　　宋讚華沉吟道:“不至於，你想多了。一個女人而已，起不了這麽大的作用。再說了，你錢也掙夠了，大不了退休而已。”

　　馮章苦笑道:“你知道三年前，西京自殺的那個地產商麽?”

　　“知道啊，叫周什麽來著?”宋讚華說道。

　　馮章說道:“周京生！當年西京官場大地震，他的靠山倒了。新上來的領導說他的地產項目證不全，蓋好的，封了樓盤不讓買，蓋到一半的，通通拆了……最後，生生讓放貸的逼跳了樓。”

　　宋讚華狐疑道:“你不至於吧?”

　　馮章感覺無路可走了，這才其言也善的說道:“怎麽不至於?我們一共投了三部電影，兩部電視劇，三擋娛樂節目。那些明星大腕兒都是天價啊，還是領導指定給我，必須要用的。如今這些投資就跟當年周京生的房子一樣，不給過審，就是封了不讓賣。我要是敢賣，他們就敢抓人，判我幾年，然後賤賣我的公司，挖走周穎這樣的，我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人才。”

　　宋讚華安慰道:“咱們弟兄這麽些年了，你怎麽不早跟我說?”

　　馮章閉上眼，難過道:“跟你說也沒用，你能攀上榮家這顆大樹?”

　　宋讚華感慨道:“咱華夏的頭頭腦腦，那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搞投資的，那就得有十年規劃。這十年，甭管我投資誰，那都有心照不宣的規矩:十年之後下台了，咱們友誼長存，但合作結束。”

　　馮章說道:“你說的是地方上，進不了中樞要害的那部分人。他們想變現，要麽讓自己家孩子經商，要麽找我們這種民企合作。國有的大集團，都控制在五大家族手裡，鳥都不鳥他們。”

　　宋讚華看著這個在經濟上幫了自己多年的商人，一邊想著今後如何同他撇清關系，一邊兔死狐悲的閑聊道:“不是都謠傳，

三年前的大地震把秦家和何家弄垮了麽?而今，五大家族就剩榮、鄭、齊三家了。新貴還不知道什麽出身呢。”　　馮章知道自己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氣憤道:“榮家掌控著華夏傳媒業。早些年，那四家覺得這行油水少，都瞧不起人家，私下裡說榮家是五大家族裡最窮的，根本上不了台面。可這麽多年下來，榮家一隻屹立不倒，你知道為什麽?因為‘嘴’長在榮家臉上，隨時可以在各路媒體為自己的利益辯護。金融、能源是來錢，可也容易惹眾怒啊。老百姓要是知道你那麽奢侈，過得比皇帝都自在，那還不亂了?你還不得被推出來斃了，平民憤啊?”

　　宋讚華知道，要是靠上了榮家，自己在宣傳領域絕對可以更上一層樓，於是打探道:“你應該見過榮家人，你跟我說說，你疏通到的是誰啊?講點具體的，看我能不能幫你出出主意。萬一還有轉機呢?”

　　馮章和盤托出道:“榮家的老人都在幕後，我根本聯系不上。在公開場合站台的是榮研，我想見人家，只能看電視。唯一能通過關系聯系到的，就是榮謙。”

　　宋讚華唏噓道:“你能聯系到他?夠有能耐啦！他可是這行裡最大的佛。”

　　馮章感慨道:“是啊，他的女人身價都過億。”

　　宋讚華靈機一動，出主意道:“咱既然沒能討好他，那就想辦法討好他的女人啊。枕邊風還是很有效率的，你說呢?”

　　馮章的大腦飛轉，語速極快的說道:“你說的對，你說的對。他最寵的是白萍萍。據說，這女人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國際級影后。我到哪兒給她踅摸這個去?”

　　宋讚華出主意道:“你在這行的成名作是投資了楊東旭的電影，咱們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楊東旭是有國際影響力的。你不妨聯系一下白萍萍，就說手上有個本子，是楊東旭修改多年，最精品的一部，拍出來肯定能拿獎。”

　　馮章愁眉苦臉道:“你說的倒好，可我去哪兒弄這個啊?”

　　宋讚華笑道:“隨便找個編劇寫一個不就好了，咱的目的是討好榮謙，白萍萍就是個跳板。 ”

　　馮章搖頭道:“你說的好聽。我手上的資金根本不夠拍這麽一部戲的，拿什麽付白萍萍的片酬?”

　　宋讚華沉思道:“趁業內還不知道你交好榮謙不成的事，趕緊把你投的那幾部戲轉讓了，騰出資金打通關系。”

　　馮章心疼到:“賣的急了，別人還不趁火打劫啊?”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不然怎麽辦?你的負債率這麽高，銀行那邊肯定弄不來錢……除非，你有別的民間渠道。”宋讚華有主意，但又覺得這是鋌而走險。

　　馮章一點就透，但卻猶豫道:“白萍萍可是身價過億的，民間放貸的哪有這麽多錢?”

　　宋讚華說道:“社會在發展，不光是你富了，老百姓都富了。好多民間集資的，都是百分之十的利息。我說的可不是乾非法集資和放高利貸的那種，人家不跑路，就是把錢湊一起，借給缺錢的公司，然後吃利息。”

　　馮章詫異道:“你還認識乾這個的?”

　　宋讚華說道:“我一個親戚介紹的，開始我怕上當，抹不開面子，放了五萬給他。這都好幾年了，一直挺穩定，我就把私房錢都放那兒了。”

　　馮章佩服的笑道:“你這藏錢的地兒高明啊，還能錢生錢。”

　　宋讚華樂道:“傻子才把它放家裡，留著給紀委當證據呢。”

　　馮章見資金有了門路，放松似的玩笑道:“你膽兒小，純潔的很，弄百八十個到頭了，好藏。你說上面那些人往哪兒藏啊?”

　　宋讚華輕笑道:“國外唄。只要國內的手勾不到，有多遠弄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