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戰場上空禿鷲成群,啄食殘破的屍體。
獸皮帳篷中,伢伊臉色陰沉,今日一戰,八級戰士戰死三人,七級戰士戰士十九人,其余戰士更是不計其數。
這麽大的損失,他付不起這責任。
石部落幾百年,征戰無數,哪怕與大部落衝突,也沒有今天這般慘重。
“明天,與燕雲部落決一死戰。”
伢伊聲音如雷,仿佛壓抑著無窮怒火,他看向下方眾人,道:“察統領,明天你帶戰士一千,由五個八級戰士,五十名七級戰士,一百六級戰士組成敢死隊。
不管付出再大的傷亡,也要攻下城牆。
明天,我要血洗燕雲部落。”
如今之計,伢伊只有攻破燕雲部落,獲得燕雲部落武器製造方法,才能彌補石部落損失。
“是。”
察統領腰間纏著繃帶,起身說道。
夜很快過去,天還未明,石部落的進攻也已經開始了。
今天,是決定勝負的時刻。
城牆上的戰士,已經全部換上雲鋼箭。
一架架雲梯搭在城頭,無數戰士舉著盾牌在箭雨中前行。
不斷有戰士倒地,後面的戰士恍然未見,躍過屍體繼續向前。
人命,低賤如螻蟻。
一隊隊士兵衝上城牆,與燕雲部落短兵相接,雙方互有傷亡。
燕雲部落仗著兵器鋒利,石部落強者眾多,一方死守一方強攻,一時之間殺得難舍難分。
“酋長,第一軍再打下去就殘了。”
竹總管滿臉憂愁,第一軍頂在最前,八百人已經折損過半。
夏禹今天沒有親上戰場,他看向不斷湧向城頭士兵,喃喃說道:“應該差不多了,傳令,第七軍出擊。”
城門樓上,戰鼓響起,鼓聲傳遍戰場,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怎麽回事?”
伢伊騎著巨鬣狗,望著城牆一臉茫然。
突然,鼓點急促,像千軍萬馬奔馳,那原本緊閉的城門,突然間被打開,一隊隊重甲士兵,抬著笨重的雲鋼盾牌,一步步走出城門。
八百戰士,腳步整齊宛如一人,讓整個大地都在震顫。
伢伊大喜過望,城門洞開,正好可以殺進城門。
不用伢伊下令,城牆下的石部落戰士,已經朝著城門衝了過去。
“第七軍,殺。”
戰陣之中,肥胖的竹剌穿著特大號的盔甲,仰天怒吼。
“殺、殺,殺……”
盾兵如山,長矛奪命,第七軍前進之處,血流漂杵,屍積累累,哪怕是八級戰士,也無法突破盾兵戰陣。
一路橫掃所向無敵,第七軍猶如殺神,讓人為之膽寒。
竹剌曾說,第七軍將有一日,耀眼如星,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今日,竹剌做到了。
“這死胖子……真他媽厲害。”
琅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他啊,與牛亡和桑相比,竹剌絲毫不差。”泥統領不禁感歎。
城牆下石部落開始敗退,上了城牆的石部落戰士只能孤軍奮戰,敗亡是遲早的事。
“具,你帶四百騎兵衝陣,殺進城去。”
伢伊眉頭隻跳,城牆上全是精銳,如今全被困在城頭,要的得不到支援,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之計,只有騎兵衝陣,只要騎兵進了城門,與城頭的戰士裡應外合,石部落就能大獲全勝。
騎兵對步兵無往而不利,城門大開,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勝負也在此一舉。
“是,統領。”
具領命而去,不多時,便聚集了四百騎兵,朝著城門急奔而去。
這四百騎兵,全是靈獸巨鬣狗,戰士都是五級以上,騎兵也是石部落最大的底牌。
巨鬣狗發出低沉的嘶吼,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牙齒,戰士們手持武器,發出各種怪叫,驅使巨鬣狗衝向城門。
竹總管拳頭握緊,緊張的看向戰場。
“盾兵,穩。”
“穩。”
八百人發出一聲怒吼,三米高的盾牌“轟”的一聲立在地面,後排頂前排,八百人渾然一體。
“轟……”
騎兵與盾兵相撞,像悶雷響徹山谷。
最前排的戰士被震的七竅流血,仍抓緊盾牌咬牙堅持,有的戰士承受不住巨大的撞擊,被雲鋼盾直接壓成肉泥,後排的戰士舉著盾牌馬上堵住空缺。
巨鬣狗撞在盾牌上,輕則全身骨折,重則當場死亡,騎兵戰士同樣如此。
“刺。”
牛亡頂在最前,嘴角溢出鮮血,隨著一聲大吼,前排戰士盾牌輕移,露出一條縫隙,長矛猛的刺出,收割幸存騎兵的生命。
四百騎兵,只剩下十幾騎,具高舉骨矛,帶著最後十幾個騎兵,義無反顧衝了上去。
“殺……”
具高聲呐喊,戰士的榮譽是疆場,哪怕是那必死之路,他也要一往無前。
這是一場悲壯的衝鋒,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半個小時,但其慘烈程度,卻讓人膽戰心驚。
四百騎兵,無一生還,盾兵依舊穩如泰山。
自古以來,騎兵無敵的神話從此被打破。
伢伊牙齒都快咬碎,心都在滴血,這可是他最精銳的騎兵啊!
石部落敗局已定,伢伊仰天長歎,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場仗打成了這樣?
“讉,你帶著戰士回部落吧,把這裡的情況如實匯報給酋長和巫師大人。”
伢伊一聲長歎,神色落寞。
“統領,你這是?”
讉有種不好的預感。
“部落死傷無數,六千大軍只剩一半,我還有什麽顏面回去見酋長和巫師大人?
請你回去轉告酋長的巫師大人,燕雲部落不能留,否則後患無窮。”
“而我,將要留下來最後一戰。”
伢伊戰意滔天,作為統領,他必須要為這次戰敗負責,戰死沙場無疑是最好的的選擇。
“這次戰敗,戰士戰死三千余人,石部落元氣大傷,所以你一定要把剩下的戰士,一個不少安全帶回部落。”
伢伊說完,騎著巨鬣狗回到騎兵陣營,一言不發,高舉長矛,帶著剩下四百騎兵,向第七軍發起死亡衝鋒。
看到再次衝來的騎兵,竹剌眼睛眯起。
九級戰士,王獸巨鬣狗。
但那又如何?
“穩。”
竹剌撕聲大吼,整個身體前傾,用身體頂住盾牌,後面的戰士用盾牌頂住他後背。
“穩……”
吼聲震天,穩如磐石。
伢伊一騎當先,四百騎兵猛的撞上盾兵,讓整個盾陣都晃了一晃。
王獸巨鬣狗衝破三排盾兵,王獸巨鬣狗被震的全身骨折,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氣。
伢伊翻身而下,長矛刺在盾牌上,骨矛折斷,那盾牌後的戰士直接被震死。
長矛如林,從盾縫刺出,伢伊一聲大吼,奪過一把長矛奮力反抗,九級實力恐怖,一拳一腳轟在盾牌上,盾牌後的戰士輕則骨折,重則被震死。
然而伢伊獨木難支,無數長矛從盾縫中刺出,他已遍體鱗傷,此時不過是做最後的掙扎。
讉帶著剩下的三千多戰士離開,看向浴血奮戰的伢伊,還有城牆上剩下的戰士,一陣悲從中來。
幾天前,石部落六千戰士意氣風發而來,沒成想,此地卻成了三千戰士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