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嵐見明月這般模樣,計上心來,也不管身邊人作何想,手扶著窗口朝著望江樓那邊喊道:“得意什麽,明二小姐已經對出下聯了。”
這一喊可是驚住了眾人,這才過去多久,一盞茶的時間怕是沒有,就已有人對出下聯?
何人?明二小姐!
張明更是驚訝,早就聽聞明二小姐才華出眾,但是此對絕非凡品,這麽短的時間內已然對出了下聯?心下震驚且疑惑。
望江樓前,眾人議論紛紛,那出對男子臉一陣青一陣紅,沒想到砸場子來得這麽快。
方紫嵐看著樓下眾人的表現,露出得意的笑容,明月啊明月,這下還不叫你出醜?
馮安垣吃驚得望著方紫嵐,不知從前一向溫柔可人的方紫嵐何以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樣豈不是陷人於不義?
方紫嵐裝作無辜的樣子道:“明妹妹,剛剛見你看了對聯之後捂嘴而笑,姐姐以為你已經對了出來,姐姐就是急性子,看不慣那人囂張跋扈,所以就幫你喊了出去,妹妹勿怪。”
明月聽後隻是淡定,心下罵道鬼才要你這個賤人幫我喊,面前這賤人能做出這種事也在意料之中。
那出對男子竟不識明二小姐,此時也不能落了下風,當即朝著方紫嵐剛剛探頭的方向高聲喊道:“不知是哪位姑娘,還請下來一見。”
方紫嵐對著明月道:“妹妹,人家喚你呢,這便下去吧。”
明月笑著點點頭,將佩劍戴好,也不言語,領著小蝶便自下樓去了,方紫嵐看明月這般不慍不火的模樣甚是氣堵,哼,看你能鎮定到幾時。
眾人只見一佳人自悅風樓中款款走出,張明也湊上想看個究竟,眾人主動讓開一條道來,此時北街上的人也緩緩聚了過來。巡邏的元都衛見此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近前一看,無事便站在一旁跟著看熱鬧,順便維持一下秩序。
那男子見明月這般清逸,一臉笑容:“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明月。”
“原來是明姑娘當面!剛才喊話說已有下聯的是姑娘嗎?”
明月搖頭。
“那姑娘……”
那方紫嵐竄了出來接話道:“是我幫明妹妹喊的。”
“不知這位姑娘是?”
“方紫嵐!”她此時宛若一隻鬥勝的母雞,驕傲的昂著頭。
“哦,原來是方姑娘,這明姑娘確說她有下聯了,所以方姑娘才出言相助?”這男子還是不願相信有人能在這麽點時間內對出下聯,甚幸,自己思考能力還是有的,心間念頭百轉千回,再看那方姑娘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要故意給那位天仙似的明姑娘難堪。
佳人總能得人傾目,這男子也不例外,他更傾向於後者猜想,於是對明月出言相幫。
方紫嵐被問得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馮安垣無奈在一旁歎了口氣。
男子一看方紫嵐這般模樣,更是認定了方紫嵐就是後者,果然,女人之間的爭鬥。又見邊上一英俊少年,為了男人!心下大定,剛想說什麽,明月卻適時解圍道:“公子勿怪方姐姐,她性子著急,雖未明問於我,但也是好心。”
眾人聽得明月這麽說來,竊竊私語,原來明二小姐根本沒說自己對出,倒是這方大小姐故意為難。
那男子點頭,轉向明月,禮貌問道:“那明姑娘是否確有下聯?”
行了,台階已經給姑娘您準備好,高抬貴足下了便是。
世事難預料,
卻聽得明月聲如清鈴,微微頷首道:“小女子確實已對出下聯。” 方紫嵐不敢相信,她,真這般如此厲害?這大庭廣眾之下將此話說出,若到時候對不上可便是丟人丟到整個元都了。
其余眾人一聽,果然,明二小姐不負才女盛名,張明亦是感慨。
那男子僵硬著一張臉,主人家可是花了大價錢的:“請賜教!”
明月一笑,四季花開,看向張明說道:“這要感謝悅風樓給了我提示!”
張明一愣,提示?什麽提示?
“何解。”男子惜字如金,忐忐忑忑。
“適才在悅風樓上用餐,偶看得悅風樓後院有一口古井,聽說多年前便已存在。”眾人疑惑,一口井算什麽提示。張明點頭稱是:“這口井在我大周立國之時便已存在。”
隻聽得明月清聲道:“入夜,想來這井大口朝天,必然映月。我這下聯便是,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裡映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下聯一出,眾人口語紛紛,重複讀道,秒啊!
當即有人抱拳道:“明姑娘聰慧!”
“對,明姑娘聰慧!如此短暫時間便能對出如此佳對,果真名不虛傳。”
那男子得了下聯,心中一片空白,自己苦思冥想,借遊江之經歷,觸景生情,才得此對,未曾想,哎,未曾想!
這男子也是一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暗歎這元都果然臥虎藏龍,掏出懷中金錠,放在一旁,認真的看了明月一眼施了一禮,道了聲告辭便欲離去。
望江樓掌櫃心下更是冰涼,張明則是喜出望外,回頭是不是可以讓廚房研究一道新菜,就以映月為名。
方紫嵐沒想到自己開口落了個不好的名聲,卻還幫明月做了嫁衣,再看馮公子,正一臉死豬樣的看著明月。
明月對那男子其實深感佩服,自己是怎麽對出下聯的自己明白,而面前這男子卻能憑空做出這上聯才是真本事。況且剛才這公子出言相幫,自己並不是看不出來。
遂出言道:“公子且慢。”
“不是明姑娘還有何見教?”
“公子言重,小女子不過是得了悅風樓的提示,相比較公子能夠做出此上聯才是真才學。”
那男子訕然一笑:“姑娘謬讚,明姑娘才思敏捷,在下著實佩服。”
明月還了一禮,便不再言語。
那方紫嵐隻覺此處水火交替,羞憤難耐,哼了一聲,提著裙子撞開人群跑了出去,馮安垣見此大叫一聲:“紫嵐妹妹。”猶豫看了下明月,不知取舍。
“馮家哥哥且去吧。”得明月出言,馮安垣點點頭,心道還是明二小姐善解人意溫柔可人,再看方紫嵐,不自歎氣,抱拳告辭,便追了出去。
望江樓掌櫃痛心疾首, 圍觀人見沒了熱鬧,便逐漸散了去。
明月和小蝶還站在原地,明月正看著那副上聯,筆力蒼勁,那位公子確實有真本事。
張明近身,面露感激:“多謝明小姐。”
明月笑道:“謝我作甚?”
張明被這一笑笑的紅臉,也不直言,哈哈道:“想來明小姐聰慧,定能猜到在下所謂何事出言感謝。”
明月不再說話,望向那悅風樓門上掛的門牌,一陣恍惚。
張明也不知明二小姐呆站著所為何,也不便出聲。
“張掌櫃可曾想過將這悅風樓改個名字!”從恍惚中出來,明月突然說道。
“這怕不是我能夠做主的。”心下疑惑,她怎知我姓張。
“張掌櫃,我忽得一聯,與那望江樓有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名頭上與悅風樓契合不上。”
張明一聽,心下好奇:“不知小姐可否……”
明月在小蝶耳旁私語了些,小蝶會意,走了過去低聲告與張明,張明聽完,雙目震驚,看著明月重重抱拳道:“多謝明小姐!在下這便回去與東家商量一番。”
明月點點頭領著小蝶轉身離去,至於那金子,不要也罷。
“張明,這,便算是我報了前世你贈飯之恩吧。”
果不其然,張明告與東家之後,東家立刻請名匠動手製作,連夜趕製。
第二天清晨,不見原來的悅風樓,隻有當下的天然居!
天然居正門左側懸掛一木製長板,上書:“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小字落款: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