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惜雪望著自己慢慢變回來的手。這片地被破壞的很慘。各種能量風暴各種爆炸,絲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千雲,你感覺怎麽樣?”惜雪問,“按我們的世界來說,攻擊強度最高到哪級了?”
千雲慢慢收回木劍,“超過十二階。”
惜雪點點頭。剛剛的實驗都是在千雲可控最大力量的前提下進行的。惜雪隱隱覺得,這種程度對於自己來說還不算什麽。
“哥哥大人,我感覺我有一部分力量沒辦法用出來。”千雲說。
“為什麽?”惜雪問。
“就像缺少了點什麽,用不了。”千雲說。
惜雪隻想了一秒鍾。“應該沒什麽問題吧。”畢竟自己身上的壞事兒更多呢。況且千雲實力那麽逆天,沒有限制才怪呢!
回去休息好,對付魔族才是正道!
……
十天時間轉瞬過去,這十天,魔族魔獸席卷了整個大陸。撤掉了大部分防禦的城市,就是一片坦途,魔族輕而易舉的踏毀了半個神聖帝國。
“前線匯報:魔族已經攻到睦碑城,預計三天內到達……大人……”
陌停下擺弄花瓶的手,“匯報完了,你還不走嗎?”
“大人我……”士兵有些激動,眼睛赤紅,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你想問什麽?”陌平靜的說。
士兵定定的看著背對著他的陌,鼓足勇氣,大聲說:“我是前線殘存下來的幾個士兵之一……”
“繼續說。”陌平靜的揚了揚手。
士兵咽了一口口水,聲音裡充斥著不可掩飾的憤怒:“為什麽,要放棄!我不明白!難道我們的血就是不值錢的?!難道我們的性命就是可以隨意拋棄的?!您見過在漫天的血雨裡,戰士們的軀體浸泡血水裡,拉著我的腿說:救我!那種場景嗎?!你……”
戰士的聲音戛然而止,瞪大的赤紅的眼睛裡飽含淚水,憤怒似乎能燃燒一切。
“說完了嗎?”陌淡定的回身,“你說的,我或許沒見過。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陌閉上眼睛。神聖帝國百裡荒涼,血流成河。一座座繁華的城市在鋪天蓋地的陰影中化為廢墟,人們尖叫著爭相逃命,但跑不過身後的獠牙和飛在空中的利爪。轉瞬間,一切就只剩下死寂的液體流動聲。無一幸存。
“知道白黑守心嗎?他死了。連同第三部隊所有人,化成灰燼。”陌平靜的講述著,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很脆弱不是嗎?就像這花瓶一樣。”
陌輕輕一推,花瓶掉到地上,發出了它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聲:“當啷——”清脆,也很好聽。
士兵怔怔的看著她。
“可是這並沒有什麽用。它將沒有任何價值,被人們掃走,拋棄。或許會有人可惜,但等可惜它的人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時,便再也沒人會記得它。”
“白黑守心也一樣。他是這個時代的英雄。我們都會記得他。但是當你我消失之後呢?”
“等千年之後,歷史的文獻上會有那麽一段記載:曾神聖帝國偉大的第三部隊部長,率領第三部隊與魔獸展開第一場對決,以形神俱滅為代價,為人類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士兵似乎想到了什麽,恐懼的望著陌,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但他堅持了多久。下一座城又堅持了多久?等魔獸們,魔族們踏著屍骨來到這裡,會發現,原來這裡,是那麽的……空空蕩蕩。
” “歷史上都會有我們的名字。那些被遺忘的名字,也會鐫刻在裡面。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寫下這段歷史,注定被人遺忘的歷史。”
“不…不…不可以!我不要這樣!我不要這樣!!”士兵瘋狂起來,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但遺憾的是,現實必須這樣。我們沒有獨自承受魔族魔獸兩方的壓力。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建造在血液上面。”陌淡淡的說,似乎完全不在乎為了搭建“活著”天梯而死去的人。“其實教皇那句全民皆兵你可以不予理會,該逃的逃。”
陌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片,遞到士兵面前。
士兵崩潰的看著她,赤紅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液。
不久,他顫巍巍的拿過碎片。那塊碎片上印著一朵鮮豔的牡丹,栩栩如生。這個花瓶,即便過了一千年,實用價值似乎仍比觀賞價值大。
再之後,士兵瘋狂的把碎片插入陌的小腹,瓷片如鋒銳的刀子,劃破衣服,血液噴濺,瞬間染紅了士兵。
士兵錯亂驚愕的看著陌。陌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但依舊沒有表情。鬼叫一聲,士兵拔出碎片跑了出去。陌捂著傷口看著他,血液指縫間流淌。
侍衛急匆匆的跑進來,見到被刺傷的陌,驚叫一聲,說:“陌大人,要不要……”
“不用。”陌抬起手,止住了他還未出口的話,“他有自己的選擇。”
不久,一位不知編隊的士兵在城門口自殺。
……
“難民越來越多了。”
“是啊,大部分都是從睦碑城那幾座城過來的。”
“也就莽蒼城大,要是換做其它城,恐怕敵人還沒到就亂光了吧。”
“可不是嘛。也是時候了,該回去收拾收拾行李了。”
“收拾行李?去哪?”
“上面啊?能往上跑多遠就多遠。”
……
惜雪第一次見到了所謂的難民營。這是處於城西的一條長長的廢棄居民用房。
原本淒涼的破舊房屋此刻擠的滿滿當當,帳篷遍布大街小巷,主乾道擁擠不堪。即便如此依舊不能滿足日益增多的難民流浪漢。
蒼蠅嗡鳴的街頭,躺著一道兩道,或者百道千道傷痕難民,這些是已經失去活下去希望的人。他們隻渴求著,路過的人能給他們一點東西吃。
但是,在資源稀缺的難民營,誰會有那麽大的善心呢?即便有正規軍直接調度分配資源,並明令禁止私下鬥爭,仍舊有不少人為了半塊麵包打的你死我活。
惜雪扇了扇鼻子, 企圖趕走惡臭,但那味道始終如幽靈一般吸附在她嗅覺感官上。
“勇者大人,您來這裡做什麽?”陌說。
惜雪偏頭,看見了獨自一人的陌,“啊,是陌大人啊。我……有點無聊,所以就……”
“這裡不是您該來的地方。如果您覺得這裡不安全的話,可以北上教皇城,那裡有最強的防禦工事。”陌說。
“不用了。如果這裡還不安全,那也沒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了。況且魔王的目標很可能是我,跑到哪裡都一樣。直覺告訴我,在這裡我會得到一切問題的答案。”惜雪說。
“……”
兩人走在擁擠的道路上,難民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們。眼中或憤怒、或恐懼、或悲傷、或絕望、或無奈。
就在這時,騷亂突起。兩個面目猙獰的漢子扭打著從人群中滾出來。兩個人瞳孔都是赤紅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手裡抓著麻袋,試圖從對方手裡搶過來。
惜雪望向陌。陌沒有表情的望著兩人。
十分鍾後,兩人的戰鬥結束了。輸掉的一方趴在地上,狠狠的望著贏的人走掉。
就在人們以為這場爭鬥就此結束時,那個輸者猛地蹦起來,惜雪還沒反應過來陌就被就他撞倒了。
惜雪趕緊將陌扶起來,陌小腹隱隱有血液流出。
“怎麽了?沒事吧。”惜雪問,“他拿走了什麽?”
“沒事。”陌搖搖頭,“錢袋被拿走了。”
惜雪扭頭望向混入民眾的那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不了多久,又會有一場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