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殤秋帶著部隊穿過屍山血海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濃鬱的內力幾乎封鎖了整個空間,陰翳的天空再次折射,居然清朗無比。
空闊的大道上,相對之前可以說是沒有的人們,呆滯的坐著。千雲盤膝冥想,惜雪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執已經昏厥。堅守的戰士們是他僅有的信念,現在……
殤秋一言不發,握著別在腰間的劍,轉身往回走。
“回去送死嗎?”惜雪淡淡的說。
殤秋身體猛地一顫,轉身想說什麽,卻對上了惜雪的眼睛。
殷紅的瞳孔,沒有感情,陰翳,冰冷瘮人。
“現在他們需要一個將領。現在離開這裡。疲勞能暫緩恐懼和絕望。”惜雪說罷,又低下頭。
殤秋抬起的手顫抖著,很久之後,猛然下蹲,抱著頭,淚水一滴一滴的掉下來。無聲的哭泣。士兵們站在她背後,是哭泣,絕望,顫抖,或是氣憤?
轉移再次開始了。只不過,這次要小的多了。幸存下來的平民只有萬余人。斷手的斷手,斷腿的斷腿,沒有幾個人是完好的。萬余士兵攙扶著他們,幾千士兵開路,慢悠悠的走向那遙遠的目的地。這次,他們或許沒有中途休息的可能了。
夕陽開始落下,金色的光暈染紅了天空。落日那邊是巙龍城。明亮而耀眼,美好而溫馨。仿佛有人在那一邊,招著手,說,這是世外桃源……來到這裡吧。
沒有戰爭,沒有魔獸,沒有死亡……
殤秋坐在馬車頂,風吹動戰袍。手裡拿著一個口琴,吹著不知名的曲子。這裡很安靜,寬闊的大道上只有他們在行走,因為這片地方已經被封鎖。風吹樹葉沙沙響。枯葉隨風飄舞,穿過甲胄,穿過身軀,落到地上。
踏著前軍踏開的樹葉,向前走去……
城主望了望天,月亮又升上來了,藍瑩瑩的掛在天空,甚是美麗。
兩天是一個很樂觀的估計。按現在的狀況來看,十二個小時沒過,就耗費了近三分之一的魔能晶石,怕是守不過三十六個小時。
“殤秋大人還沒回來。”城主說,盡自己所能盡的力量,消滅魔獸。
“殤秋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陌淡淡的說。
入夜。夜半。
惜雪睜開眼,千雲漆黑但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好了千雲。”惜雪摸了摸千雲的腦袋,“我們走吧。”
“嗯。”千雲乖巧的點點頭,帶著惜雪悄咪咪的離開。
今天是變身的日子,惜雪怕爆發的能量破壞這裡。而且,還有一件事是要證實的:到底還能不能打開空間裂縫。空間裂縫這種東西,理論上來說和蟲洞差不多。雖然惜雪知道理論上的蟲洞怎麽搞,但她卻不敢嘗試,萬一一不小心塌出一個黑洞……
還是空間裂縫靠譜,上次是因為第一次嘗試,不是清醒狀態。而且就算控制不了,千雲不是說能帶一個人脫離嗎,反正這裡沒有其他人。
和上次一樣,千雲屏蔽了周圍。惜雪盤膝坐下,等待著。
不過多久,能量開始出現。惜雪睜開眼,小心翼翼的調控這股越來越強能量。
“千雲!”惜雪低喝一聲。因為當時她已經失去意識,所以只能由千雲主導。
千雲什麽都沒說,仔細的感受著。可是直到釋放掉所有能量,也不見空間有一點波動。
千雲吸收大部分內力能量補充自己。待所有能量散去,千雲搖頭。
惜雪眉頭皺了一秒,揉了揉腦袋,“走吧,我們回去吧。”
整個過程不過三十分鍾,部隊沒有走多遠——他們的速度甚至沒有普通人散步快。
凌晨一點多,有人昏迷了。傷口得不到好的處理,加上長途趕路,最重要的食物沒有,這些人是撐不下去的。
殤秋觀察一下四周,下令停止前進。
這裡有一片較大的叢林,曾作為狩場,後來廢棄了,但裡面的獵物還好好的。簡單的布置了一下,分出五百人進去打獵,其余的人留守。
那些人一倒下便昏睡過去。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早讓他們失去意識。
惜雪也找了個地方,沉沉睡去。
第二天。
人們在烤肉的香氣中醒過來。但餓了近一天一夜的人們並沒有去爭搶,而是訥訥的坐在原地。直到食物發放到他們手中。
人們依舊沒有吃的欲望,勉強吃了幾口的,卻直接吐了出來。沒有味道不是原因。肉上沒有完全去掉的血腥味,又讓他們想起昨天,紛飛的焰火和血肉……
吃的最多的就是惜雪了。經過她和千雲精心處理的烤肉賣相相當的好,雖然還是沒有味道..
大約半個小時,車隊再度啟程。只不過隻走了十來分鍾,便與從太陽城趕回來的車隊會和。
所有人都保持了靜默。
沒見過血火的士兵們篡緊了拳頭。明白的人保持沉默。
以下是將官的話:
這下,先前撤離的那批人,見到這些人,一定不會再為長途的撤離而憤怒甚至造反了。他們應該感到慶幸和羞愧。
因為前批撤離者的干擾,第一批撤離到達時間比預計時間長了十個小時。一來一回, 二十五個小時。
再度趕到太陽城,已經是深夜了。其中,因身體原因死去的,大略計算五百余人。
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啊!多少人,因此失去丈夫妻子,兒子女兒啊……
唐音雅和張明昊一直站在城頭。最感謝惜雪的就是他們了,畢竟是她將他們從鬼門關裡拉出來的。
這遲到的八個小時裡,他們不知道想了多少。
當看到天際的塵埃時,他們是興奮的。當看到這殘軍時,他們是恐懼的。當看到惜雪她們進城時,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當他們過來詢問還好時,惜雪尷尬的笑了笑,找了個累了的借口,帶著千雲避開了。
“殤秋發來消息了。”陌說,“她已經到達太陽城。讓這裡快些結束,準備撤離。”
城主敲了敲城牆,長槍在月色下閃爍著微光。
“真好啊。至少守了接近三十六個小時。”
魔能晶石已經用盡,護盾已經接近崩潰。
“現在!來做最後的訣別吧!”揮動銀槍,越至城底,冷眼對視千軍萬馬。
陌是不能死的,因為她還有第一禁軍,殤秋也還在等她;士兵們是可以死的,即便他們在這樣的戰場上沒有什麽,因此他們是可以死的;史豪是一定要死的,因為他是這座城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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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你還是接著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