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要辜負我珊妹了啊!”宋長生哀歎。
一時間愁眉不展,心緒難熬,心裡也在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人生無望,鬼生還是要繼續的。
“小老弟,你不要想太多,死亡其實是另一種重生,世間有輪回,生命無窮盡。下輩子還是有機會再續前緣的嘛。回頭托我下面的四祖爺關照關照你,帶記憶轉世也不是不可能。”
二黑子拍拍宋長生肩膀安慰道。今天可能是二黑子這幾十年話說的最多的一天。
“真有輪回轉世嗎?太好了!”宋長生興奮不已,能帶著記憶轉生這算是壞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真倒是真的,不過……”二黑子瞅了宋長生一眼,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實情。
“沒事,你說吧,我挺得住。”反正自己都死了一次了,事情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轉世投胎也是要排隊的,轉世需走黃泉路,過白骨橋,哦對了,你們管它叫奈何橋。”
“最後乘舟渡靈河才能到達彼岸輪回往生。在你踏上黃泉路那一刻靈魂就會沉眠,渾渾噩噩直到你到達彼岸的時候才會清醒,那個時候的你可能以為隻過了一瞬間,但實際上你在往生路上已經走了十幾年甚至幾百年而不自知。”
二黑子停頓片刻繼續說道。“運氣好的話三五年時間就輪到你了,如果運氣差點可能等你轉世出生以後,你的珊妹紙已經八九十歲了,甚至可能還在你的後面排隊等候轉世呢。”
“這麽麻煩啊,突然不想轉世了呢,我覺得做個鬼也挺好的,在陽間苟活也不錯。”宋長生自言自語。
“小老弟,沒想到你還是一條沒有理想的鹹魚啊,別人想幫你翻身都不好翻,你都粘鍋底了。再者說,你現在是魂魄,還沒有做鬼的資格。”二黑子一臉無奈對著宋長生吹胡子瞪眼。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
宋長生還能說什麽呢?活著的時候人生艱難,死了以後同樣鬼生艱難無望啊。
“你是黑白無常裡那個黑無常嗎?還有我的肉身怎麽辦?”宋長生思量著要摸清狀況,為以後的鬼生打好基礎。
“老夫乃故縣陰司辦事處的鎮守,享此地香火供奉,負責護送交接故縣子民亡魂前往黃泉。”
二黑子手捋胡須緩緩說道。
“你的陽籍和陰籍都在故縣,哪怕你在千萬裡外身故,陰魂也會瞬息回到陰籍所在地的陰司辦事處,至於你的陽身自會有陽間人幫你運回陽籍。”
“哦,原來下面也有戶籍制度啊。你之前說等的另一個人什麽時候來啊。”
“哎呀差點忘了。”二黑子一拍腦袋轉身抓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宋長生又跳回樹洞裡。落地宋長生習慣性的扶了一下腰間盤,雖然他現在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氣能跳上跳下了,但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還是改不了。
槐樹內部空間的地上又多了一個赤身年輕男子,一臉懵逼的坐在地上左右張望,突然見頭頂上方跳下兩個人來嚇得手腳並用直往後縮。
“小老弟,你終於來啦。”二黑子扣扣鼻孔,蹲在旁邊盯著年輕男子。
“你…你們什麽人!我我我沒錢啊!大哥你們綁錯人了啊。”
年輕男子雙手抱胸,蜷縮在角落,活像一隻小鵪鶉在瑟瑟發抖。
表面一副受害者的可憐模樣,心中暗自腹誹:他們是怎麽綁架我的,我剛才明明還在公司通宵加班,趁我犯困睡著綁的?沒人性啊,內褲都給我扒光了。他們不會是要劫色吧?聽說某些劫匪口味重,
保命要緊,等會我要不要從了他們? 就在年輕男子內心做著激烈鬥爭的時候,二黑子從身上掏出一根哭喪棒啪的一聲抽打在男子旁邊石床上。
“起來!穿衣服。一會上路。”
二黑子彎身從石床下面儲物洞裡掏出一身和宋長生身上一樣的同款壽衣扔給男子。
“哎,我穿,你別打我。”
男子被嚇得忙不迭的起身接過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後才注意到宋長生穿的和自己一樣的衣服。
“哦吼~真雞兒暖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向二黑子旁邊的宋長生。
“難道這哥們也是被綁來的?得團結一下,人多逃生幾率大。”心裡想著腳步就往宋長生那邊挪。
宋長生知道他在想什麽,直接就和年輕男子講了來龍去脈。二黑子在一旁饒有興致的聽著,有人代勞他也樂得清閑。
“啥???
輪回?
還能轉世?
哎呀我滴個乖乖!早知道我早跳樓來了!
下輩子我要做馬雲的親戚!”
宋長生被面前這個激動興奮的年輕人搞得目瞪口呆。死的這麽愉快的嗎?
原來年輕人叫閆濤,住在故縣村東頭。長年在海市一家互聯網公司工作,每天公司家裡兩點一線,也沒女朋友。每個月拿著可憐的幾千塊,早就厭煩了這樣的生活,他自己又是個孤兒,唯一相依為命的奶奶去年剛去世,可以說的上是無牽無掛了。
閆濤激動的拉著宋長生談論投胎到哪家更好。
“長生大哥我都想好了,不管是馬雲華騰,還是健林強東,投哪個我都不虧哇”
宋長生看著激動到打擺子眼睛冒光的閆濤,沒告訴他轉世不是你想轉哪就轉哪的,宋長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
“行了,到點了。”
二黑子擺擺手打斷二人交談,從儲物洞裡拿出一把香抽出兩支插在小供桌上的香爐裡,不用明火就自燃起來。
只見二黑子從身上摸出一道符紙左手掐決,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明暗不定的奇異蝌蚪符文從符紙上飄出環繞在二黑子周身,右手手握哭喪棒往前一指口中喝道:
“疾!黃泉路開!”
符文沒入供桌上的兩支白蠟,蠟燭燃起火苗,兩道燭火驀地相連凝聚一點,又突然化開泛起漣漪形成一個圓形通道。
“上路吧,過去以後謝必安和范無救會給你們帶路。”
“哎,好嘞,長生大哥咱們路上見,我先走一步。”閆濤說著就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宋長生一看好歹路上還有個伴當下也是邁步往通道走去。
砰!
“臥槽好疼,什麽情況。”
宋長生捂著額頭蹲在地上,一旁二黑子看著宋長生驚呼一聲:
“長命鎖?”
“你小子哪來的這東西。 ”
宋長生額頭上有一道古樸的印記,看模樣像一把鎖。
摸摸額頭宋長生說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
宋長生心裡卻想起來另一件事,故縣當地有個風俗,就是帶小孩去上鎖。
宋長生記得自己小時候被家人帶著去娘娘廟上鎖,按照廟裡老婆婆指示脫掉上衣跪在女媧神像前,老婆婆拿荊棘條輕輕抽打脊背,沒一會兒就說上好了,老婆婆收了二十元香火錢就去給下一個小孩子上鎖了。
當時還小隻覺得好玩,現在想來自己進不去黃泉路應該和這件事有關。
“你小子不簡單啊。”
二黑子摸著下巴認真打量宋長生。在想自己上次碰見這種情況還是在三十多年前吧,有神靈罩著就是不一樣。
“衣服脫了。”
“啊?”
“讓你脫你就脫。”
“哦”
宋長生也沒問為什麽,脫下衣服看著二黑子。
二黑子接過壽衣重新塞回儲物洞裡,轉頭看向宋長生,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呃……那個,老夫掐指一算啊,你陽壽未盡,還沒輪到你,下次見。”
不等宋長生說話,二黑子一揮衣袖,宋長生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唰!!!
宋長生猛的一睜眼起身半坐,頓感頭痛欲裂。熟悉的硬板床,熟悉的天花板,床頭桌子上還有只剩半包的紅塔山。
“嘶~疼啊。還有我的老腰”
宋長生雙手支撐床板緩緩躺下,腦海裡還在想著今夜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