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欠了你三個月。”

　　一家西餐廳裡，路曉風對袁柳說。

　　他清楚地記得，三個月前，還是國慶節期間，袁柳約他出去看大學生柔道錦標賽，請他吃了頓飯。

　　那時候的袁柳，熱褲配T恤，扎著馬尾，充滿朝氣。

　　現在坐他對面的這個女社長依然楚楚動人，即使穿著一件羽絨服，還是遮掩不住勻稱的身材。

　　路曉風忍不住多看了會兒，直到從袁柳眼裡透露出一股笑意，他才趕緊收回遐想。

　　“我還以為你都不記得了。”袁柳話裡有種埋怨的意思。

　　“嘿嘿，太忙了……”路曉風也笑著說，“今天約你出來，是想——”

　　路曉風話沒說完，袁柳就打斷了他。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路曉風來之前想好了怎麽開口，可是袁柳竟然沒有給他機會，他尷尬地說:“那……”

　　“你不就是想說元旦晚會的事嘛，對不對?”袁柳的語氣裡似乎沒有一點不開心。

　　“可能是……我誤會了你的意思。”路曉風原以為自己可以掌控談話的主動權，沒想到被袁柳三言兩語就問住了。

　　袁柳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你沒猜錯，我是喜歡上你了。”

　　“我……”

　　路曉風這下真愣住了，袁柳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袁柳喝了一大口生啤，她還是不習慣啤酒的苦澀，苦得直皺眉頭。

　　“少喝點，這麽冷的天。”路曉風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她要點一杯啤酒、

　　袁柳縮縮脖子，臉上露出了任性的表情，今天是難得的機會，她怕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因此下定決心要把心裡憋著的話都說出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更像是和另一個自己在說話，“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不自覺地開始關注你了。”

　　“那你還把我摔那麽慘?”路曉風問。

　　“你不準插嘴，讓我先把話說完。”袁柳白了他一眼，繼續說，“起初我覺得你沒什麽特別的，可是那次一起唱完歌之後，我發現你還是挺符合我的標準的。”

　　路曉風對她的誇獎報以微笑。

　　“你知道我為什麽拒絕喬松嗎?”

　　路曉風搖搖頭，這種事情他從來沒問過。

　　“因為他沒你帥。”

　　路曉風再次啞然，袁柳居然這麽直白地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喬松要是聽到了，恐怕打死也不進曉風工作室了。

　　袁柳不覺得自己的看法有什麽問題，坦然地解釋說:“談戀愛嘛，憑什麽不能找自己喜歡的?再說我也不醜，找個帥一點的有錯嗎?”

　　“沒錯，我覺得帥哥都配不上你。”

　　“光顏值還不行，我對那種繡花枕頭不感興趣。”袁柳說，“慢慢地我才發現，你身上有很多閃光點，我練了好多年的袁家拳，都不如你一個月，余正浩騷擾我，最後還是你幫我出頭……”

　　路曉風聽著袁柳回憶，這才恍然大悟，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在袁柳的世界裡卻產生了這麽大的影響。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假裝對我沒興趣，騙我上鉤?”袁柳氣呼呼地質問道。

　　路曉風哭笑不得地說:“你太高估我了。”

　　“好吧，現在我已經上鉤了，你說實話，有沒有過那種想法?”袁柳怕他沒理解，又加了一句，“特別是你吃我豆腐的時候，

至少五次。”　　“咳咳。”路曉風臉一紅，納悶哪裡來的五次，又不好明說，隻得承認道，“我覺得只要是個男的，都會有想法，除非……”

　　袁柳滿意地笑了，她很高興路曉風沒有對她撒謊。

　　“跟我說說她吧。”

　　路曉風點點頭，他知道袁柳說的“她”是誰。

　　路曉風當然不能告訴袁柳，葉培茗是他前世暗戀了好多年的女神，隻好從圖書館的經歷開始說起。

　　袁柳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這三天她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原來路曉風認識葉培茗是在認識她之前，她從開始就落後了一步，並不是自己吸引力不夠。

　　她靜靜地聽著，羨慕那個叫葉培茗的女生，也好奇她有多大的魅力，明明只是圖書館的偶遇，卻讓路曉風墜入愛河。

　　“你們……關系確定了嗎?”袁柳內心掙扎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嗯。”

　　袁柳沉默了，她赴約之前就想過這種可能，以為自己可以承受這個結果，可是從路曉風得到肯定的消息，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感覺心裡像是打翻了一個醋壇子。

　　一股說不出的委屈湧上心頭，袁柳再也壓製不住眼角的淚花。

　　“對不起，我——”路曉風趕緊遞過紙巾，他見不得女生哭，尤其是這種因為他而流眼淚的。

　　“沒什麽對不起的，我拒絕別人的次數比你都多。”袁柳用紙巾抹了下眼角說。

　　“工作室那邊，你要是不想來的話，跟我說一聲就行。”

　　路曉風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今天把話說開了，工作室很有可能就會失去一個員工。

　　“不，我可沒說要走，只要你不開除我，我就賴在你這兒不走了。”袁柳半嗔半怒地說。

　　眼角的濕潤已經出賣了她，袁柳才意識到軟弱不是自己的性格，理智佔了上風，只要沒有徹底失敗，她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公司不倒閉，永遠有你一個工位。”路曉風承諾道。

　　“好，只要你們倆不結婚，我永遠不放棄。”袁柳也賭誓說。

　　路曉風心裡咯噔一下，“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再說，說不定哪天我會遇到一個比你更帥的超級大帥哥，到時候讓你腸子都悔青。”

　　袁柳說著說著破涕為笑，路曉風卻感覺自己更加對不起她了。

　　“那個裡面是什麽?”袁柳指著路曉風帶來的一個盒子說。

　　“你打開看看，遲到的聖誕禮物。”路曉風說。

　　袁柳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盒，裡面是一條鑲嵌著雛菊的銀手鏈。

　　“喜歡嗎?”

　　路曉風知道，袁柳為了練柔道，從來沒戴過項鏈、手環這種飾品，他不確定這個禮物送得對不對。

　　“幫我戴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表白呢，那我就當這個是定情信物了。”袁柳對這條手鏈非常滿意，這可是路曉風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額，我後悔了，要不我再換個禮物?”

　　“不行！那個茶軸鍵盤花了我半個月生活費，你要是良心發現，不如直接給我打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