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四點半,林語才睡下。
臥室很大,床很軟,可以看得出,夏狐賺了不少錢,靠著各種手段........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林語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臉。
“醒醒,小林子,起來上學。”
當林語看見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的臉距離自己的臉隻有二十厘米距離的時候,林語徹底清醒了。
“啊~~~~~~~~~~~!!!”
可以想象,林語上輩子一個人活了三十年,如今的這種情形,比跟鬼打交道還嚇人。
在冷靜了好半天后,林語終於把心情平複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張滄桑的臉,劫後余生般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
“奇怪,這種感覺好像昨天就有了。”
林夏撓著頭,心裡總覺得,這個孩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一旁的飲水機裡打了杯水,一口氣喝下,緩了口氣,來到了鏡子前。說來慚愧,已經“重生”好幾個小時了,連自己長什麽樣子都還不知道。
然而,這一照,林語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平頭............................”
昨天做題的時候還沒發現,是因為手就沒摸過頭髮,之前林語出門的時候總覺得腦袋涼涼的,還以為是晚上冷的原因,沒想到,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個平頭哥!
不是看不起平頭,是因為他之前特喜歡做頭髮,燙、染、造型,總之,順應潮流,整髮型,是林語單身生活中的幾大樂趣之一。如今沒了頭髮,就等於是三魂七魄少了一魄。
至於為什麽心隻涼了半截,那是因為,林言五官生得還算端正,這一點隨了他媽,好在沒隨他爸,不然心就真的涼了。
林語仔細端詳起這幅皮囊,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現在已經是這幅身體的主人了的原因,他總覺得,這張臉越看還越有那麽點兒意思。
林語生前五官就比大多數人好看,即便是在富二代成群的夜店裡面,他的模樣都能稱得上是出類拔萃的;如今的林言,拋開額頭以上不算,這鼻子眼的,好像比林語生前還要好看一點兒。至於為什麽林言在學校有點兒不受待見,林語估計,髮型的影響不大,主要和氣質有關。
說實話,留平頭沒問題,甚至林言的這種長相,但凡氣質好一點兒,哪怕平頭,都能算是帥的。
“還行吧,隻要我把頭髮留起來,以後照樣搶鏡。”
洗了臉,刷了牙,林語便打算出門上學,高中生活,已經十多年沒有體會了,此時的林語心中,對這樣的校園生活充滿了期待。
不過,在看到圍著圍裙的林夏站在擺滿了早飯的桌旁後,林語停下了腳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的時候,父母還在的時候。
“已經多少年沒吃自家做的早餐了。”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林語內心歎息,若是自己能早點有本事,父母也不至於被人殺害。
強忍著不去想這些東西,林語默默地坐下,安安靜靜地把早飯吃完,又安安穩穩地出門而去。
“這是,變了麽?”
林夏對於性情突變的兒子,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從林言的日記裡,林語了解到,這個林言在青城四中念書;青城一共六所高中,一二三中都是重點高中,四五六中都是非重點。
林夏一直盼望林言能夠學有所成,
靠著自己的努力擺脫貧窮,可是林言已經是往死裡學了,最終還是沒有考上一個好高中,換句話說就是笨。 來到非重點高中,進行了一番考試後分班被分到了普通班,這個班裡,一大半兒的學生都是家裡給安排好了,來高中玩的。於是,林言在這個班裡的成績,破天荒地進入了前二十。這可給林夏樂壞了,天天在鄰居面前炫耀,鄰居們也都附和,對林夏說你家兒子真厲害等等的話。
可是,無論是林言、學校的老師、同學、以及那些鄰居們都知道,普通高中的普通班的前二十名,哪怕是第十名,拿到重點班裡面去,成績都得是倒數。這樣的成績,能考上個二本學校都不錯了,畢竟,整個青城四中,去年考上一本的一共隻有六十人,二本一百二十人。
重點班一共六個,每個班四十人,也就是說,一般來講,即便是重點班裡的學生,也止有前十能考上一本;十名到三十名能上二本,其余的學生,基本沒戲。當然,不排除個例。
林言深知這一點,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他知道自己考不上,或許就是因為怕辜負了林夏對他的期望,所以他自殺了。
坐公交來到學校,林語準確找到了自己的班級,高三八班,就像家長給孩子開家長會一樣,雖然知道班級,可卻不知道孩子坐哪,林語也是一樣。
於是,在老師還沒有來的情況下,林語在教室外面,雙手搭在欄杆上,擺出了一幅看風景的樣子。實際上沒什麽風景,無非是校園的場景,國旗、教學樓、拿著作業的課代表等等。
這一切,對其他學生來說很平常,可是對於告別了高中生活十幾年的林語來說,意義非凡。
想起當年的同學,那個大家一起追過的班花,似乎嫁給了一個其貌不揚的普通男人;那個囂張卻又挺大方的富二代,一路青雲直上,現在已經是某個地方的局長;還有班裡最出名的女漢子,現在聽說成了家庭主婦;還有..................
林語不想太過傷感,可漸漸地,他感覺,如果不閉上眼,淚就會流下來。這些淚,不是為別人而流,是為自己而流。
好在,上課鈴聲救了他。
林語沒發現,在自己感傷的這段時間裡,老師已經走進了班級。
原本林語的打算,是等全班同學到齊之後,全都坐下,他就能知道空出來的那個座位是他的,可沒想到,這一傷感,就連老師都到了。
林語走進教室,發現下面坐著的同學一個個忍俊不禁的樣子,似是在笑自己,仿佛他,或是說林言,天生就是一副笑料。
“林言同學,快點回到你的位子上去, 都上課了,你說你,沒有時間觀念嗎!?”
憤怒的呵斥,再次聽見,倍感親切。
林語笑了笑,向老師鞠躬道歉,然後朝空出來的那個位置走去。
老師似乎被林語搞得有點懵,不禁想:以前這樣的呵斥,總是能把這個聽話的學生嚇個半死,今天怎麽反應不夠激烈似的。
這樣想的不僅老師一個,還有那些同學,以往的這個時間,都是班級裡的開心一刻,可今天,這笑料似乎不夠的樣子。
然而,這種想法僅僅持續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全班集體哄堂大笑了起來。
林語不知怎麽了,隻聽有同學邊笑邊說:“哈哈,這個林言,連自己的位置都忘了在哪。”
聞言,林語撓了撓頭,心想:就這麽一個位置,不坐這兒難道林言平時坐地上?
不過,仔細一看,林語總算是看出來了問題所在。
“哦,原來,我在那個座位上。”
看出了問題所在的林語,來到了前邊的某個座位,這個座位上,坐著一個雙馬尾的女孩。林語把書包放在桌上,斜瞥了一眼這個女孩,女孩也看向他。
林語用一個眼神示意這個位置是他的,女孩便乖巧地站起來,四下巡視了一番,發現教室裡還有個位置是空的,正是林語剛剛坐的位置,便跑過去坐了下來。
班級裡還有些淅淅瀝瀝的笑聲,卻明顯小了許多。
“看來,不止我一個想做最後空出來的位置呀。”
林語回頭看了一眼女孩,此刻,女孩的身影好像有一絲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