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林語會時常來青城鎮鬼堂中賣佛像,他要先給黃何展示一下,哪些才是這家店的真正顧客。
“大師,有沒有那種能保佑全家平安的佛像?”
“賣完了。”
......
“大師救命,我父親印堂發黑,生命征兆幾乎要沒了,醫院檢查不出來!”
“這尊佛像拿去,微信留下。”
這是完美的經營模式。
收下了一千塊錢,林語歎了口氣。
“這樣下去,想要開連鎖店,實在有些困難啊。”
林語知道,要想增加自身的影響力,開連鎖店這條路是必須走的。可青城算是一座大城市,商鋪的價格很貴,他為了保證質量,沒有大量出售低功效佛像,導致利潤比之前那瘦老板在時縮水了幾十倍,跟沒沒有資金去開第二家店。此外,想要在青城開店,辦證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就讓開連鎖店的目標變得很遙遠。
其實林語可以做到每個周提供幾百尊稍有效力的佛像,可畫符畢竟需要消耗一種類似於體力的東西,在陰陽界,這種東西被稱為:道法。
畫不同品級的符咒,需要消耗道法的量也不同,畫一張青符需要的道法,是畫一張白符的十倍甚至數十倍。如果林語用印了白符的佛像代替青符,那在佛像遇到白衣實力的鬼時,怕就不靈了;不是說白符對白衣實力的鬼造不成傷害,畢竟,佛像是死的,死物去運用符咒,相比活人去用符咒還是差了不少。
“看來,道法這東西,也需要重新撿起來了。”林語暗道。
畫符的方法也是各不相同,一個人的道法上限和恢復能力也是可以提高的。當初那位“符仙”老師傅,教給林語了一種畫符法,並傳授了與之配套的道法修煉法門,林語通過刻苦修煉,將自己的符咒之術提升到了可以畫青符的地步後,便將這兩樣都扔下了,說起來,還是那時的林語心氣太高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語也在這之中獲得了一些類似於桃木劍、佛珠之類辟邪物品的進貨渠道,店裡也開始擺上了這些商品。
由於從青城鎮鬼堂出去的每一件東西都有效果,人們口口相傳,再加上雇人發單頁宣傳,青城鎮鬼堂的名聲已經漸漸傳開。
.......
終於,時間到了高考成績公布的這天,萬千考生急不可耐地查詢自己的成績。林語對此不是很關注,便沒有主動去查詢,而是想等第二天,學生自發組織的返校;實際上,這返校是一個傳統,從建校的那時起就有了,至於學生去不去,則完全靠自願。
返校的目的,原本就是為了交流交流感情,可後來卻漸漸演變為向他人秀自己的成績。
若不是遇到過小女孩,林語也不想去湊這熱鬧;可是他想,既然小女孩的陣法功能,是吸取違反校規的學生陽壽,那麽,放假期間,校規對於學生是無效的,小女孩便應該不會還呆在學校中,因為這對她實力的提升沒有幫助。
林語之所以想到這一點,是因為他第一次周末回家時,小女孩也離開了青城四中,跟隨自己來到了家中,還順便壞了林語的好事。
但這一切只是猜想,具體如何,林語決定,先去看看,一旦有機會,就要一鼓作氣,找到並破壞鬼精,並一具消滅實力大減的小女孩。小女孩的事情不解決,林語也無法完全放開,去全力實行自己的計劃。
於是,養好了精神,第二天一早,林語便打了個車,前往四中。
路上,林語看到一群穿校服的人圍著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似乎在笑談著什麽;仔細一看,林語發現,那被圍起來的校服男生,居然是個光頭。
“喲,那小子沒怎麽有腦子,倒是挺實在的一個人。”
林語笑了笑,翹起了二郎腿。此人,正是那天和林語打賭的男生。其實,就算他賴帳,林語也不會去追究什麽,可是這賭注是他親自提出來的,還當著那麽多同學的面,顯然他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那種強行抵賴的程度。
順手拍了張照片留作收藏,林語便不再去想這事兒。
到了學校,許多同學已經早早來到,這些人裡,大多是一些考得分還比較不錯的;那些分數不理想的,今天基本也不會來丟這個臉。
不過,有一個人卻是例外,那就是梁月茵。
英語這門課,她的分數只有八十幾,相對於一百五十分的總分而言,這個分數可謂是極低,這就導致了以她的分數就只能報考一些很差的二本學校。可是,她今天依然來了,早早地等在校門口,手中拿著一個盒子,一個人等候著。
這期間,有過一些外表陽光帥氣、家中又有權勢的男生上來搭訕,也有一些長相不如她的女生前來炫耀自己考的成績。然而,對於這些她都不去理會,她在等那個人。
人的改變說來也奇怪。
一開始她認為自己是站在了一個優勢的地位,她想的是對林言這個人稍作一些了解,真要有一方追求另一方的話,那也是林言來追求她;後來她漸漸把兩人的位置擺平,開始和林言一起吃飯;再後來她發現林言對自己好像沒有感覺,於是漸漸地,放下班花的身份,主動對林言示好。
畢業是一場分手的典禮,愛情這門課,她還沒有修滿學分。她一個小女生,活了二十年沒談過一次戀愛,這門課,老師又沒有教,所以她的確不擅長。
下了車,林語首先就看到梁月茵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向自己小跑而來。
“恭喜你,林言,考了全市第一,真厲害。”
梁月茵帶著一絲靦腆與緊張,將黑色的盒子遞給林語。她知道,今天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眼前這個奇怪的人,QQ不登錄,微信也不留,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下一次就連相見也不知會在何時。
對於全市第一這個成績,林語有些吃驚,要知道當年的他也不敢打包票能考這麽好;然而,當他看到梁月茵遞給自己的盒子後,原本還想著怎樣措辭才能讓對方沒法接著說下去的他,卻猛然有了一種想流淚的衝動。
精致的金色紋理裝飾、四四方方的絨毛禮盒、高貴,卻並沒有刺人的棱角;在這樣的盒子內,一隻青花瓷鋼筆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熟睡的美人。
林語之所以想流淚,不是因為鋼筆太美,意境悠長;而是因為,他的父母,在自己高考結束後,也送了他一支一模一樣的鋼筆。而那隻鋼筆, www.uukanshu.net 隨著自己的死,隨著酒店將自己的房間清理乾淨,也隨之丟失了。
在林語借屍還魂之後,偶爾也會想起那隻鋼筆,可他並沒有感到多麽痛心,直到如今見到了一支一模一樣的鋼筆,他才如利劍穿心一般,感受到了刻骨的痛。
那是他的父母在生前送給他的最後一件禮物,對他而言有著重大的意義;當父母死亡的噩耗傳來時,一個二十歲的他,有著令旁人瞠目的堅強,他甚至沒有落下過一滴淚,正如此時的他,強忍著不哭出來,而是任由情緒無法發泄導致積聚在心頭的劇毒,被血液一點一點稀釋。
這種時隔多年後,再次出現的痛,痛得林語眉頭緊皺。
梁月茵察覺到了林語的變化,卻不知為何後者會這樣。
林語看著梁月茵,他知道,他以後再也不能仗著自己比對方多活了十年就一直把對方當小孩來看待了;甚至,若不是理智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他,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害了她,他還會任由對方將準備好的話一一講出來,然後答應她最後的請求。
“那個,林言,我......”梁月茵有些忐忑。
“全市第一嗎,嘿,我都沒想到我會這麽厲害。”
林語在向理智妥協後,上演了一出一秒變臉。那原本苦瓜一般的表情,瞬間變得充滿陽光,像極了一個剛剛畢業的中學生,也像極了一個鋼鐵直男。
林語收下鋼筆,將左手放在梁月茵的小腦袋上,撲騰了兩把,將後者好不容易扎好的辮子弄得亂七八糟,而後邁著和平時一樣的步子,往校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