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簡單的吃了點晚飯之後,就早早的洗好澡躺在了床上。白雪在回來的路上就跑了,林楚沒有再追。
他手上的傷早就好了,他知道白雪很神秘,它有著自己的小秘密,就像他也有著屬於自己的秘密一樣。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即興奮又驚慌。
興奮是殺了自己的人被自己給裁決了,驚慌的是,他竟然又看到了她。
那個在地獄裡見過的女子。
她怎麽會來到陽間?又一副還認識自己的模樣,難道在地獄裡的那一段她還記得?
而她來到陽間,又出現在他面前的目的是什麽。
驚恐,來自於未知。
夜晚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一條縫,寒風呼呼的刮了進來。
林楚因為開著空調,所以蓋著的被子並不是很厚,被那寒風吹的微微起了波浪。
他睡的極不安穩,快速轉動的眼珠顯示著此時他正做著夢。
鮮紅的彼岸花在右邊婉延出一道漂亮的風景線,腳上是綿軟的路,踩在上面並不會覺得累,但卻有股莫名的涼意。
左邊是一條川流不息的河,河水無風卻起著波浪,一層一層往前翻滾著,仿佛永不止息。河中飄浮著許多綠色的生物,仔細看去,能看到一隻隻利爪在上面輕輕抓著。
這裡,是一個麻木的世界。
身邊經過的人一個一個微微搖晃著往前走,他們的眼神呆滯無神,更是沒有絲毫表情,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排練了無數遍一樣。
他們一個一個從林楚身邊走過,甚至於連眼角都沒有施舍給他一個。
林楚看著這些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腔處,那裡沒有絲毫的動靜,它安靜的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肌膚冰冷,但手也是冷的,兩者之間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我?死了嗎?
隨著人流慢慢的往前走著,他的表情也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前方有鐵鏈的聲音響起。
他看到兩個臉色慘白的人,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衣,手中拿著手臂粗細的鐵鏈微微晃動著。
在不經意之間,直接拿著鐵鏈就往旁邊的人身上抽去。
被抽中的人表情閃現出極大的痛苦,他在慘叫,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身上出現一道同鐵鏈一般大小的裂痕。
沒有鮮血流出,但林楚卻仿佛能切身感覺到那種疼痛。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麻木的表情慢慢的被擊破。
他開始害怕,開始慢慢的往後退去。
他不想被那條鎖鏈打中,不想身上也出現那樣的裂痕。
他害怕,極度的害怕。
退後的腳步越來越快,他與旁邊的那些人開始擁擠到一起,將他們一個一個撞向旁邊。
而就在這時,那拿著鎖鏈的兩人似乎發現了他,將手往他這邊一指,開口說著什麽,而後快速的朝他這邊跑來。
林楚更加害怕,他直接轉身,快速的往前走去。
路上的人太多太過擁擠了,擁擠的他甚至連想鑽一絲空隙都沒有。
他將那些人用力的往旁邊推開,但卻有更多的人擁擠了過來。
他漸漸失去了力氣,而追擊著的兩人卻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林楚被人群擁擠著再無一絲縫隙。
他擠在中間,呼吸困難。
而追擊著的兩人也終於來到了他的身旁,他們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手中的鎖鏈揮舞著,
朝著他狠狠的砸了下來。 “啊!”林楚大喊一聲坐起身來,冷汗自額頭滑落。
屋內溫度正好,窗簾遮住了外面的光線,窗子亦關的嚴嚴實實。
他竟然,又做了這個夢。
是因為那個女人出現的緣故嗎?
手中的陰陽鑰隨著他的意念慢慢浮現出來,如紋身一般安靜的呆在他的掌心。
林楚深深的呼吸著,將陰陽鑰隱去,走出了房間,他準備去洗個澡,將滿身的汗味衝刷掉。
就在他出門之後,他的屋子中慢慢浮現出一道身影。
她手中拿著一把小小的折扇,扇骨精致,如上好的溫玉散發出淡淡的光澤。扇面上畫著點點落梅,意境深遠。
一身合體的紅色旗袍,旗袍上亦繡著寒梅枝。將她傲人的身材完美的襯托出來。
她挺直了背脊,手輕輕撫過林楚躺過的地方,余溫尚存,還有絲絲的水意。
將右腳輕輕搭在左腳之上,高開叉的旗袍緩緩滑下,露出修長而白皙的雙腿。
“現在的你,似乎變了許多呢。”
正在洗澡的林楚忽然覺得背上湧出一股寒意,他透過磨砂的玻璃往自己的房間方向看去,視線被遮擋,他什麽也看不到。
快速的衝洗完畢,他飛一般的直奔房間而來。
那裡,空空如也, 只有窗簾一角正緩緩的落下。
“是最近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林楚回過頭來,卻看到,自己睡過的地方,一瓣小小的梅花瓣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將它捏起,林楚仔細對著光看了看,只是很普通的梅花瓣,但卻新鮮極了,仿佛剛從樹上飄落下來,還帶著絲絲的寒意。
手慢慢的握緊,林楚知道,有些事情,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
心大的林楚最終還是又睡著了。
清晨,他微微的翻了個身,而後觸到一片軟軟的東西。
眼睛立馬睜開了來,林楚直接嚇的往後倒了下去,差點跌下床。
只見身邊,一個小小的嬰兒光著身子,正睡的香香的,甚至還將小手指放在了嘴中輕輕吮吸著。
這,這!
哪個吃飽沒事乾的,竟然往他床上塞了個嬰兒!
還特麽是個女嬰。
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任飛依舊早早的起了床,他依舊慣例來叫林楚起床。
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時,卻發現門開了一條小縫。
竟然沒有關門?
任飛再不管這些,直接將門推開,而後,他往後跳了一大步。“臥槽,你什麽時候撿了個嬰兒回來?”
撿隻狐狸回來養著就算了,現在竟然還開始撿孩子了,母愛泛濫?
林楚瞪他一眼,撿你妹啊!
就在這時,床上的嬰兒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清亮透明,如上好的寶石一般。
她嘴巴一咧,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而後伸著小短手,嘴裡喊著:“林楚,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