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伊南的真相

　當康斯達家族，派來的兩名中年人，在死者貝立夫另一個隱秘住處，找到大量訓練刺殺技法所用的器具時，伊南等人，終於長松了口氣。

　“咱們總算能有所交代了！”守護司大司鐸廉木斯，感歎道。

　與此同時，伊南、阿菲德神殿長，也面露喜色。

　俗話說，風險與機遇並存。這次負責處理“主教殺人事件”，風險不可謂不大，要是失敗了，不管是伊南，還是阿菲德神殿長等人，都要受到不小的處分。不過現在，貝立夫的真實身份被挖掘出來，形勢徹底倒轉，這個風險，就變成機遇了。

　“大司鐸，我們一起去附近的茶樓，喝點茶潤潤嗓子吧?”在把康斯達家族的人送走後，阿菲德神殿長，低聲說道。

　廉木斯會意，點點頭，然後三人一起，來到附近一處茶樓的包間。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阿菲德神殿長伸手一揮，一個圓形的蛋狀光幕，把整個房間籠罩，然後消失無形。

　這情景，伊南和廉木斯，都沒表示什麽，顯然早有預料。

　喝了片刻茶點，伊南突然抬起頭來，淡淡地笑道:“現在事情，已經算明朗了，不知兩位大人，怎麽看?”

　阿菲德神殿長、廉木斯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事實上，在場三人都知道，既然大家會一起來這裡，自然是心中早有準備。現在討論，只是要達成共識罷了。唯有這樣，等到了主教團決策層會議上，三人才能牢牢抱成一團，爭取最大的利益。

　“伊南，事情來龍去脈，你比我們清楚，要不你先說說吧?”阿菲德神殿，笑道:“反正這裡沒有外人，咱們可以仔細討論。”

　伊南看向一邊的廉木斯，他也同樣點頭。

　“嗯。”伊南沉吟了下，道:“按我的觀點，我們把可以整個事件，分為三種真相。第一個，是事情發生後，民眾認為的真相;第二個，是實際的真相;第三個嘛……”

　伊南看了看兩人，“就是我們將讓民眾，認為那是真相的真相。”

　阿菲德神殿長與廉木斯，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緩緩點了點頭。

　“在事情發生後不久，民眾認為的真相，是貴族與主教爭風吃醋，混亂中大打出手，誤傷普通人。這樣的結果就是，我們光明教會，受到極大的輿論壓力，影響極壞。”

　頓了頓，伊南繼續道:“實際的真相，現在我們都知道，主教哈布卡與貴族蘭特裡爭風吃醋。那個死掉的普通人貝立夫，因喜歡羽馨兒，卻被貴族蘭特裡惡意報復，在發現主教哈布卡的身份與性格後，他就想借主教的手，打擊蘭特裡。如果我估計得沒錯，當時貝立夫是想趁混亂偷襲蘭特裡，卻被蘭特裡反擊，然後被主教一起誤殺。”

　“這個真相，對我們光明教會的影響，好像與剛才，沒多大區別吧?”廉木斯忍不住道。

　“是的。”伊南點頭，笑言:“不管怎樣，主教哈布卡與人爭風吃醋，誤傷普通人的事實，是逃不了的。不過，這個實際的真相，卻比之前民眾認為的真相，更好做文章……”

　……

　阿凡特羅之殿，王都主教團決策層成員臨時會議，緊急召開。

　站在自己的席位上，伊南款款而談，其他決策層成員，仔細傾聽，“當天晚上，外來主教哈布卡，帶領六名護殿騎士，喬裝打扮進入天香園，準備抓捕精通古老刺殺技法的異端，貝立夫。未想到，異端貝立夫，與天香園一名主事設計，挑起貴族蘭特裡與哈布卡敵對，企圖逃脫追捕……”

　這是要把那個闖禍的外來主教，塑造成英雄?大家有些皺眉。

　雖然在場眾人，不完全了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大家都有各自的渠道，一些內幕，還是知道的。至少那個闖禍的哈布卡，絕對死有余辜。

　看著眾人的表情，伊南臉上不變，繼續道:“……關鍵時刻，眼看貝立夫要逃離，哈布卡為了抓住他，就直接下達了斬殺令。之後的結果，大家也知道了，主教哈布卡手段過於激烈，雖然乾掉了貝立夫，卻還是誤殺了貴族蘭特裡，以及另一名普通看客。這就是我們的調查結果。”

　“……”

　除了阿菲德神殿長、廉木斯，以及首席主教薩弗，大家都有些無語。不過等大家回過味來，看向伊南幾人的眼睛，又有些怪異。

　這三個家夥，可真夠絕的。好好的一個，混蛋至極的主教，被他們塑造成殺伐果斷的審判者，然後又峰回路轉，把這位原本可以成為英雄的主教，直接打入深淵——誰都知道，這事影響太大，只要哈布卡誤殺他人的事實沒改變，他就絕對地完了！

　事實上，不止他們感慨，首席主教薩弗，也有些感慨。

　在場眾人，除了伊南三個，就只有他，知道實際的真相了。因為在會議召開前，伊南三人，就已經把整個調查結果，告知了他，並且通過他，得到了上面的首肯，對他們即將公布的結果的首肯。

　在他看來，這裡面最絕的，還是伊南剛才述說的真相，與實際的真相，對當事人的影響，幾乎沒多大區別。唯一變的，就是會刺殺技法的貝立夫，從普通人，變成了異端。而事實上，貝立夫無親無故，自己也掛了，所以就算變成了異端，與之前也沒多大區別。

　這樣的結果，主教哈布卡，還是得受到處分，但卻解決了三個大難題。

　第一個大難題，就是解決了普通民眾，因為這件事，對光明神殿產生的嚴重不滿，保全了光明教會的聲譽。主教哈布卡是誤殺了普通人，但卻不再是因為爭風吃醋，而是因為追捕異端，這性質就完全變了。

　第二個大難題，就是在整個社會，中上階層中，保全了光明教會的臉面。要是光明教會最終迫於壓力，重重處罰哈布卡，在普通民眾中，也許會獲得好的反響，但在中上階層中，卻將極其損傷臉面。現在這樣，這個問題就沒有了，即使重重處罰哈布卡，大家也會覺得這是光明教會大公無私，嚴於律己。

　第三個大難題，就是解決了，貴族階層與貴族議會，對光明神殿產生的不滿。這裡面還得感謝貝立夫，他的身份不揭露，伊南就無法在送呈貴族議會的資料中，說明當時貴族蘭特裡，已受到了刺殺。他的死，已不單單是主教哈布卡造成了。

　當然，如果是這樣，還是很難得到貴族階層的諒解。在送呈貴族議會的資料中，伊南特意，著重了貴族蘭特裡，與貝立夫之間的矛盾，包括兩人所有的糾葛。另外，還附送了一份，貴族蘭特裡這些年來，欺男霸女的詳細資料。這些資料在平時也許沒什麽，但在這時，卻能很好地說明一點，貴族蘭特裡，死有余辜，他會被貝立夫刺殺，是恩怨糾纏，合情合理。

　最後，只要哈布卡能得到合適的處分，即使貴族階層再難說話，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嗯……”在伊南說完後，首席主教薩弗，終於開口道:“伊南你們三人，能這麽迅捷地調查出事情的真相，確實很不錯。在此我代表整個主教團，所有成員，感謝你們為了我們王都主教團，做出的努力。”

　聽到這話，大家都明白，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立刻，眾人都鼓掌祝賀。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滿意，甚至有些人等著看伊南三人出醜，但大局已定，誰也不能說什麽。首席主教薩弗能說這話，肯定是得到上級神殿高層同意的。

　“關於如何處理主教哈布卡……”薩弗看了看眾人，“上面已經決定，把它移送聖判庭處理。到時候，伊南你將代表我們主教團，以證人的身份，參與聖判庭的裁決。”

　……

　從阿凡特羅之殿出來，伊南沒回東拉普神殿，而是前往宗事廳的監獄。

　就在資料遞送給貴族議會不久，通過上面運作，哈布卡終於從王庭司法監獄，移送到了宗事廳這個由教會和王庭雙方，共同主持的監獄。

　“大人是……”

　見到他，宗事廳教會方面，負責監獄把守的人，詢問道。

　“我是東拉普神殿，神殿長。”伊南亮了亮自己的聖徽，“這次奉主教團首席主教大人的之命，前來看看在押的主教哈布卡。”

　“哦！大人請！”了解了伊南的身份， 那監獄看守，趕緊打開監牢，把他引入其中。

　雖然現在聖判庭還未審判，但“主教殺人事件”，以及負責調查的伊南等人，相關的一些事，早已在內部傳開，這監獄看守自然不敢怠慢，尤其對方還說，奉了主教團首席主教的命令。

　一邊順著監獄通道前行，伊南心中一邊想著一些事。

　雖然在大家看來，這件事似乎已經完美了，但在他看來，卻還不夠完美。原因很簡單，通過自己那個“真相”，光明教會很快就能挽回聲譽，甚至只要處理哈布卡得當，還能在民眾中，樹立一個大公無私、嚴於律己的好名聲，但這些，都是光明教會得的好處，可和他沒關系。

　當然，這不是說伊南之後，不會得到光明教會的嘉獎，而是這麽好的一個，在普通民眾中樹立良好印象的機會，伊南又豈能錯過?

　“既然要做，那就把效果，發揮到最大吧！”伊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己在王都的首場秀，就從這裡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