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罪人的神罰烈焰燃起,將唐納德包裹在其中。但唐納德卻不為所動,他閉上了雙眼,好似睡著了一般。
段修一手拉著劉蒼宇,另一手緊握火銃。只要唐納德發出任何聲音,他就會衝進烈焰,將唐納德帶走。
然而,四周卻沉靜得可怕。
剛才還叫囂的村民此時緊緊閉上了嘴,他們若有所思地盯著烈焰,一次次抬手、又一次次放下,就如同段修一樣。
唐納德的沉默與劉蒼宇的眼淚不斷折磨著段修,正當他要忍不住衝出時,酒館裡傳來了奈特醫師的聲音。
“快把火熄滅!蘇盧柯還沒有死,他還有極其微弱的心跳!不對!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聽到這句話後,眾人齊齊打了個激靈,十幾位村民與段修同時衝進火海。但下一刻,無源的狂風吹來,與烈焰組成了數米厚的風火牆壁。
面對此等障礙,勇士們一個個地退出,只有段修還在苦苦支撐:“這到底是什麽鬼火啊!唐納德!你還醒著嗎?快出來!”
沒有人回應,過度的高溫下,唐納德已經暈倒了。
“我說過!我會救你的!”但段修卻頂住了高溫,他一步步地向前、向前、再向前,最終,他來到了唐納德的身前:“你這個瘋子,我、我來救你了。”
段修伸出手臂,眼看就要碰到唐納德。突然,一根水流形成的觸手分開了烈焰,扎進段修的肩胛,將他帶出了火焰。
在段修離開烈焰的刹那,火刑架垮塌了,唐納德永遠地安睡了。
“唐納德!”火刑架的垮塌讓段修徹底絕望,絕望過後,無窮的怒火又填補了他的心靈。他拿起火銃,憤而回首:“是誰!是哪個混蛋阻止我?!”
但當段修看到敵人後,他又呆住了:“蘇、蘇盧柯?你怎麽會……你怎麽恢復得這麽快?”
“我早就說過!老師是對的!蘇盧柯是怪物。”劉蒼宇掙扎地爬到段修身邊,緊拉住段修的褲腿辱罵著:“你們這群睜眼瞎!如果、如果不是你們,老師就不會死,你們這群殺人凶手!是你們害死了老師!”
字字句句都好似尖刀,牢牢地扎進段修的心臟,他用力咽下口中的唾液,壓抑著心中的慚愧開口道:“蘇盧柯!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啊啊,這個啊,說來話長了。”蘇盧柯頭疼地拉了拉衣領,在確認唐納德真的已死後,他終於放下了戒備:“怎麽說呢?我和唐納德,都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唐納德是第一個,我是第二個。”
天道!天道又在搗亂!
段修剛剛生出這樣的想法,神通鏡突然顫動起來,同時,嵐月急促的警告也響起了:“段修!快走!這個世界已經進化出了下等級的神明!我就說怎麽陰極數值這麽低,是這些神明在隱藏,他們……”
還未等嵐月把話說完,霜雪便覆蓋住了世界,就連時間都被凍結了。現在的世界,只有蘇盧柯與段修還能行動。
蘇盧柯蹲在了段修面前,神通鏡從段修領口飄起,落入了蘇盧柯手中。
蘇盧柯把玩著手中的鏡子,眼中滿是好奇:“哦?難怪了,原來你也是神?我當初還很奇怪,怎麽除了唐納德外,還有我看不清的人。你第一次出現可是把我嚇了一跳啊,哈哈哈……”
想起初見嵐月時的場景,段修終於明白了,蘇盧柯一直在隱藏著自己。
面對如此敵人,段修本以為自己會恐懼,但此刻他卻非常平靜,
平靜中甚至還帶有一絲興奮:“神明?你是怎麽誕生的?能給我講講嗎?” “你是新晉的下等神嗎?當然,我很願意跟你談談。”蘇盧柯沒有拒絕段修的請求,他坐到了段修面前,說起了當年之事:“神明的世界,孤單而又無趣,但我們卻有永恆的生命。自誕生後我們就知道,這個世界會因為那個孩子的心願而不斷進化。也就是說,只要那個孩子的心願永遠無法實現,我們就能不斷變強、從而掌控這個世界。然而,唐納德那家夥竟然背叛了我!他騎士小說看多了,竟然開始自譽為神騎士,還對那個孩子生出了憐憫!他竟然想幫助那孩子!他可是神啊!”
講到這裡,蘇盧柯不由地看了一眼火堆,在發現火堆中只剩灰燼後,他稍稍松了口氣:“我不會讓他這樣做的,我跪在地上懇求他,我臣服在他的面前歌頌他。但是,他還是不見了。”
“不見了?”聽到這裡,段修嗤笑了一聲:“一個神,竟然在另一個神的面前不見了?”
盡管很不滿,但蘇盧柯卻沒辦法反駁段修,這讓他有些尷尬:“這都跟唐納德的誓言有關,他發誓,有人呼喚他的幫助時,他就會出現。他是神,他的誓言就是規則,有人呼喚了他,他越過了神界與人間的阻礙,降臨到了人間。”
說到這裡蘇盧柯停下了,他起身回望著這個世界,目光中有些感慨:“我不能讓那個孩子實現願望,我追了下來。 當我在人間看到唐納德時,我簡直要笑出聲。他失去了神力,並且還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這表示,我也有機會殺了他。”
“讓我猜猜,你最後還是失敗了?”段修未經思考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如果蘇盧柯能殺死唐納德,肯定會直接動手的。
“你說的不錯。”果不其然,蘇盧柯肯定了段修的猜測,他緊盯著自己的雙手,目光中滿是不甘:“他!唐納德!一個背叛了世界的神!竟然擁有比我更高級的神格!下位神無法傷害上位神!我的神力無法傷害到他!但人類就不同了,我只要稍稍引導一下他們,他們就會為我所用,這些人類,簡直就是一群逆來順受的綿羊!”
到了現在,段修終於明白了事情大致的經過,他微笑著站起身子,走到了蘇盧柯面前。
“你是想向我求饒嗎?”蘇盧柯自得地笑著,這是他頭一次遇見比自己還下等的神明:“只要你臣服於我,我就會放你離去。”
‘砰~’
回應蘇盧柯的是段修的一記直拳。
蘇盧柯從未想過,他會被下等的神明傷害到,因為段修的那一拳,他的鼻梁差點斷裂。
也正是因為這一拳,時間又重新開始了流動。
在眾人眼前,段修傲然而立,而蘇盧柯,則如同敗家犬一般地跪坐在他的面前。
“啊!你這是在宣戰!”蘇盧柯憤怒了,水流在他的身邊匯聚。
“從你開始追捕唐納德的時候,戰爭就已經開始了。”段修手持火銃,黑岩附在了他的體表。
神與英雄的戰爭,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