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洪一把抓住那兩根筷子,登時面上變色,道:“閣下何等身份,竟然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孩童下此殺手。”
馮難敵只見柳大洪目光如炬,正氣凜然一時間倒也被他的氣勢鎮住。
一旁的碌毒兒是唯恐天下不亂,趕忙在旁道:“哼,他馮難敵算是什麽狗屁英雄,怕是連我們五毒教都不如。”
馮難敵不與碌毒兒做哪些無益的口舌之爭,卻道:”柳大洪,你現在肯承認你的身份了嘛?平一點和武當掌門不知身在何處?“
在旁的碌毒兒自然也知道馮難敵所說的這些好手,卻不知道此時竟然都在此處,不免驚訝之余也開始暗暗戒備。
柳大洪淡淡道:“他們已經走了,閣下竟然已經答應我帶這孩子離去,何必又要窮追不舍呢?”
一旁的李英成早已按耐不住,罵道:”放屁,我們何時答允此事,明明是你偷偷離去。“
馮難敵卻擺了擺手,隨後道:“當年的鐵背蒼龍柳老前輩成名已久,要從我七大峰上要些東西,我七大峰自然是不敢有所拒絕,甚至榮幸之至,只是閣下不吭不哈的就要帶走我峰上一名弟子,我這個做掌教的若是不管,只怕是日後傳到江湖上邊,也不好聽。“
柳大洪未曾搭話,只是暗暗冷笑。
葉琉秀卻在旁笑盈盈的說道:”原來這小子是馮爺爺峰下的弟子,也難怪長得這樣的俊俏。柳爺爺年事已高,想來是想要找一個能繼承他衣缽的年輕人,這位小公子模樣生的又俊俏,看上去又十分的靈氣,柳爺爺看上了倒也不足為奇。馮爺爺你德高望重,倒也不如就做一個順手人情讓給柳爺爺便是。“
馮難敵暗暗冷笑,道:“我老頭子做事難不成還要你一個小孩在旁邊教我不成?”
柳大洪卻不言語,他一直不知道葉琉秀這姑娘的真實身份是何,但是見這姑娘穿著打扮皆是不凡,而且那身後的那幾個人內外修為也皆是不俗,尤其是那矮胖子,只怕是能和馮難敵叫板。
看他們的衣著像是當年五毒教的人,只是還不知道五毒教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個厲害的女娃出來,難不成會是木高峰的女兒不成?但是也不對啊,當年從未曾聽說過木高峰有過娶妻生子之事,更何況他離去魔龍神教的時候木高峰都已經五十有余,年齡上似乎也不怎麽對。
“柳老前輩,你既然誠心想要我峰下的高徒,我馮難敵如若執意不給倒也顯得我不近人情了,這樣吧,我七大峰門下弟子近千余名,其中以趙掌教門下蘭若和天賦修為最高,我馮難敵既然要幫柳老前輩,便就送這麽一個弟子過去,還不知道柳老前輩意下如何?”
柳大洪的思維被馮難敵這句話所打斷,馮難敵只是心中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隱隱的不對勁,對方費力不可能只為了一個通玄峰上的第六代弟子而來,想來必然有什麽自己所不知道秘密在那個小子身上,馮難敵此時說的這番話,一半出於試探的意思。
柳大洪眉頭一皺,心想此事著實難以了結,若是貿然與馮難敵動起手來,一時三刻不好取勝不說,只怕遲則生變。
就害怕這附近還有他門下的子弟,但是如若就這樣順了馮難敵的意思,只怕柳大洪也不是柳大洪了。
當下柳大洪便道:“多謝馮老兄一番美意,只是我柳大洪退出江湖十余載,早已厭倦了這些江湖事,並非想要什麽良質美玉一般的人物,這位小兄弟曾經與我一見如故,深得我心,雖然說不上什麽根骨奇佳,
但是老朽就是相中了此人,還望馮老兄就稱了老東西的一番心意,讓老東西能帶著這小子去安享晚年。” 李峰見勢也不慢,馬上道:”柳爺爺說的確實如此。“
馮難敵多少有些將信將疑的,但是如若今日用強硬要留下這李峰的話,且不說那幾個怪人有沒有就在這附近,單是碌毒兒這一方人馬虎視眈眈的在其身側就不能如此性急。
馮難敵想了片刻,道:“既然柳老前輩這樣講,那麽我也不好奪人所好,這小子便給了你便是。只是你我今後可要再無瓜葛,包括這個小子。”馮難敵一邊說著,目光如炬,在李峰的面上掃了一下。
李峰感到那一雙電芒般的眸子,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心中一時有些說不出的感受,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韓英成這幾年來對自己也很是不錯,他也早就將通玄峰當做自己的家那樣,包括丁不四老人也是如此,現在讓他就這樣永遠的告別那些,一時間不免有些舍不得。
柳大洪自然不知道馮難敵在想些什麽,只是聽他說既然已經同意了此事,當下也不再多停留,唯恐遲則生變,馬上便拉著李峰就要出門。
正當此時,忽然一個人在門前一擋。李峰一望,竟是那葉琉秀。
柳大洪皺了眉,隨既道:“還不知道閣下有什麽見教?”
葉琉秀擺手道:“見教嘛,小女子愧不敢當,在柳爺爺面前小女子那敢談什麽見教,只是這位小公子長得好生像是我過往的一位朋友。”
李峰被葉琉秀盯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低下頭便不再看她,只是心裡卻依舊是撲通撲通的直跳,那種感覺很是奇妙,又是興奮又是害怕。
柳大洪道:“這位小爺是老頭子我才從七大峰帶來的,莫非你也是從七大峰而來不成?”
葉琉秀嬌笑兩聲,隨後道:”柳爺爺開玩笑了,我哪裡會是什麽七大峰,六小峰的。只是這位小哥著實眼熟而已,既然柳爺爺急著要走,那小女子也便不再多問,卻還不知道這位小公子名姓是何?“
柳大洪嘿嘿乾笑兩聲,隨後道:“你這小姑娘難不成看上這位小爺了不成?”
葉琉秀倒也不羞,仍舊自然說道:“那也要摘下假臉讓我看看這位小公子的真面目啊!”
柳大洪不欲與她多糾纏,方才說的玩笑話只是想著這樣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家,聽到這等玩笑話自然會滿面羞紅的躲開,卻不料這姑娘竟然渾然不覺,反而還看出了李峰面上的假臉,這不免讓柳大洪有些驚異。
李峰此時再也忍不住了,當下面皮一撕,隨後喝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家村李峰。當日你帶著這些妖人來我無量宗之中滅我無量宗卻還不知道所為之何?”
葉琉秀突然的一驚,她雖然知道李峰帶的是假臉,但是卻不還知道那張面具下邊竟然會是他,更沒想到他竟然會說這樣一番言語,頓時大為詫異。又想到之前和碌毒兒去無量宗那次,想了半天才想起似乎當日是有這樣一個人。
李峰性格素來直率妄為,盡管這幾年隨著年齡的增長與見聞,讓他多少能夠內斂不少,但是骨子來卻依舊如此,今日遇見葉琉秀早就想抓住她的領子問個明白了,只是礙於柳大洪等人,不得發作,此時葉琉秀步步緊逼之余,又讓他想起了當日在無量宗的時候那些事情,便再也沒忍住喝了出來。
葉琉秀簇起秀眉, 隨後道:“原來是你,而後竟然哈哈的嬌笑了兩聲。”
李峰怒不可遏,一把抓住葉琉秀的衣領,作勢欲打。
這一下可把碌毒兒驚的魂都快要飛出來了,葉琉秀一旦有一點點事情,別說他碌毒兒一個五毒教的右使者,只怕是木高峰親至都開罪不起那位主。
但是有礙於柳大洪在旁,也不好出手,要不然只怕以李峰那點修為,早讓碌毒兒化成一灘濃水了。
馮難敵在旁看起了熱鬧,他心道:“打吧,打吧,最好鬧得兩敗俱傷,老子最後漁翁得利。”
李峰揮拳欲打,隻感覺此時渾身都有些顫抖,這幾年來,盡管無量宗內自己待得時間不長,但是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早就不計前嫌,將如實看做自己的父親一般,無量宗看做自己的家。
但是卻被琉秀帶來的這一幫人毀於一旦,這讓他怎麽不憤怒,怎麽不傷心。
只見他此時目眥欲裂,手掌上邊青筋暴起,喘氣如牛。雙眼泛紅。被他拽住衣領的葉琉秀都忍不住露出怯意而來。
葉琉秀道:“你個......你個臭呆子,快......快放開本小姐。事情不是......是你想的那樣的。”
李峰完全聽不到她說的話,眼前只有當日無量宗上下十幾具屍體的慘劇。
柳大洪在旁道:“你認識這姑娘?”
李峰強行壓住怒氣,點了點頭。柳大洪知道這等局面耽擱不起,咬了咬牙,隨後一腳踹出門前的十幾個凳子盡數朝著碌毒兒等人打去,隨後一把抱住李峰和那葉琉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