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就又是一陣的大笑聲傳來。
“碌毒兒,我看你是傻了,梅昌新這個狗賊十余年前在武林當中做下無數傷天害理之事,十年之前就已經下落不明。你今天告訴我他來到這裡幫你?哼。”
梅昌新這個名字,在提到之後,不過馮難敵方才有些吃驚,便是連同著三英四秀七大掌教面色之上都各有不同的震驚之色。
李峰之前曾經在耶律毒的口中也聽到過這個名字,不免對這個多少有些好奇起來,如何這些人提起這個人來人人談之色變。
“他......他還活著?”四秀之中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子,慢慢的問道,面色淒楚。眼中竟然不自覺的溢出了淚水而來。
“師妹。”一旁的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仿佛覺得他有些失態,叫道。
那女子便是四秀之中石秀清,四秀當中最為稚嫩清秀的一個。
那黑衣男子則是三英之中嶽劍英,脾性最為溫和,人稱君子劍。
“秀清,不要在這些面前失態。”開口的是一個衣著幹練,面容清臒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四秀之中的年齡最大的一個,平時被其他三秀稱之為大師姐的趙秀先。
石秀清面有苦色,卻十分聽話的慢慢的退了回去,面色神情讓人望之生憐。
祿毒兒卻道:“喂,哪位小師姐可是想知道我教當中梅昌新的下落?來這裡我碌毒兒就告訴你。”
石秀清眼神有些淒楚之意,隨後道:“真的嘛?你可不能騙我。”
碌毒兒道:“那是自然,我碌毒兒說話......”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英成打斷道:“還不如放屁。”
碌毒兒被他搶白,隨後道:“你才是放屁。”
李英成道:“好臭好臭。”
馮難敵在旗杆上揮了揮手,隨後道:“都別吵了,如若梅昌新真的在此處,那你便讓他出來。我馮某人送外號八面威風,也並非浪得虛名。就算是梅昌新真的就在此處我也不懼。”
碌毒兒哈哈大笑,隨後道:“馮老賊休要猖狂,若要論起實力來我碌毒兒就能把你們這些七大峰上的飯桶飯缸拾掇乾淨,何須梅昌新出現。”
馮難敵淡淡一笑,隨後道:“你想激我也沒用的。”
“馮難敵,難道你我之間今日真的非得分個你死我活不成?”碌毒兒見出言恫嚇已然無用,知道今日之事除卻拚死一搏之外別無他法。
馮難敵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碌毒兒哈哈大笑兩聲,忽然他就動了。
這胖球身形肥胖,但卻說不出的靈巧,此時拽著葉琉秀幾個起落就已經隱沒在了五毒教眾的身後。
同時對著身後的五毒教眾喝道:“起五毒大陣!”
話音方落,那些原本如同死人一般的教眾,身形如同電閃雷動一般,已然圍成了四五個巨大的圈子,將七大峰之內的八人盡數圍繞其中。
一共圍了整整五個圈子,每一個圈子上邊都是人疊著人,像是疊羅漢一樣,這種情景多少有些好笑,但是那些人陰森森的卻是一口氣也不曾出,這種氛圍卻又讓人有些笑不出來。
只見從最下邊的一圈一直到上邊的一圈分別都從手中拿出了一個一個的竹筒樣式的東西。
馮難敵大喝一聲:“快破陣而出。”隨後腳下一動,那杆大旗已然朝著這圈子砸去。
只聽噗嗤噗嗤的聲音傳來,從那些人手中捏的竹筒當中噴出不同顏色的液體。
那些液體也不知道是何物做成,竟是毒性極強,有幾個東西宗的弟子來不及躲閃,被那液體沾上一點,瞬間便遍體生瘡,慘叫而死。
這等情景令人生畏,這等毒性的東西令人畏懼。
也難怪武林中人一旦提起五毒教人人而色變。
此時那七大峰的七大掌教瞬間如同七道閃電那般,帶著劍光四下竄行與五毒教眾圍成的大圈當中。
那七大峰的大旗此時已經被毒水服飾的只剩下一半的殘旗,慢慢的墜落在了泥土當中。
李峰知道這毒水只要沾身立死無疑,想要找個地方躲避但是演武場四下空曠無比,卻又那有什麽躲避的地方。
幸好宗門之內弟子並非眾多,那七大掌教包括馮難敵見此大陣一時難以破除,當下一人拽著一個宗門內的人便殺出一條血路而出。
李峰被一個身形矮小的道人抓著,那道人則正是三英之中的韓英成。
當時李峰隻感覺仿佛騰雲駕霧一般,隨後身上臉上一陣熱乎乎粘巴巴的液體濺了上來,那是鮮血,人的鮮血,還發著熱。
隨後李峰感到一陣的失重感之後,便慢慢的站定在了地上,隨後聽到身側的一個渾厚的聲音說道:“掌教,那碌毒兒跑了。”
“那便算了,我們先把無量宗內的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說。”馮難敵道。
“掌教,那個兩個老道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孩子還在。”說話之人正是趙秀先。
李峰一聽,如實如緣都死了,登時心如刀絞,盡管從前他對這兩個老道並無什麽好感,但是三個月來的朝夕相處,投入師門,正所謂師恩似海,一時間李峰心中一痛,淚如泉湧。
天地間四下裡一片寂靜,陽光沒入到了雲彩當中,終究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從遠處再次傳來碌毒兒的聲音已經是撤退的訊號,五毒教眾來得快,去的卻是更快,隻留下了些許屍體,就已經沒了蹤影。
方才的廝殺,怒號,慢慢的再也找不到一絲的痕跡了。
墨雲,慢慢騰升上了天際,遮天蔽日。
雷聲滾滾,大雨傾盆。
雨水淋濕了李峰的頭髮,含混著血水沿著面頰一點一點的滾下。
隻覺得,整個眼中的世界此時仿佛都變成了一片一片的血紅。
殘肢斷腿,血流成河。
隻雨水慢慢洗刷著這些罪孽。
慘痛的呼聲,悲戚的叫聲,緩緩的響起。
李峰一瞬間隻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那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無量宗所有的人,加起來僅僅只剩下了七個。
李峰,朱蓉,水清,止善,止惡,張天衝,水玉。
剩下的,像是風騷不已的水媚,愛取笑他人的水簾,生性淡薄的水竹,全部都化為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如實,如緣, 寧盈盈,此時也是奄奄一息。
張天衝像是瘋了一樣跪在如實寧盈盈面前大聲呼號。
方才一道水箭射來的時候,如實與寧盈盈擋在了張天衝身前,此時卻也不得不倒下。
如緣此時在如實身側已然奄奄一息,她慢慢的爬了過去,慢慢的爬到了如實的屍體上邊。
大雨打在她的身上,她卻渾然不覺。
奄奄一息道:”師......師哥,當年如若不是你碰上了十三小劍的寧小娘,或許我就不用......不用再叫你師哥了。二十余年了,你我韶華已逝。能......能最後死在你的懷裡,也就......“
如緣終究是死了,一杆拂塵垂在了頭上。
仿佛訴說著她悲哀的一生。
李峰站在原地,已經沒了淚水。心頭卻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隻感覺什麽聲音也發不出。
朱蓉蹲在如緣的身側,嚶嚶綽綽的抽泣著,張天衝卻已經不哭了,水清蹲在張天衝的身旁,卻不知道面上是淚水還是雨水。
止善止惡分別站在屍體的面前,一個念誦佛經,一個默默站立。
止善與止惡,兩人都是帶藝投師,當年止善原本是天音寺下一名僧人,因為終生無緣出家,這才來了無量山做了道士,因為心底過於善良,如實賜予道號止善。
止惡曾經是江洋大盜,平生殺人無數,因心中懺悔,投入道門,如實賜號止惡。
水玉則牢牢的抱著如緣,也是一語不發。
哭出來,有時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悲痛到了極致,哭也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