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夏城沒有冬天,直到今晨才發現,我錯了。
紫荊花一夜之間開遍了整條刺桐路。
清風吹過,陣陣花雨。花瓣星星點點,鋪在路兩旁青色的石磚上。
紫與粉與青,花與木與路,宛如一體。
路的盡頭是實驗樓。
我一邊走著,一邊撿起路沿石上平躺著的花瓣。也不撿很多,就那麽幾朵看起來最有眼緣的,我想把它們夾在書本裡,做成書簽,讓我能時常回憶起這份美麗。
我繼續撿著花瓣,卻越來越挑剔。遇到過完整的,不願再撿破碎的;遇到過豐滿的,就不願再撿起枯瘦的。
忽然發現眼前的樹墩旁躺著一顆圓溜溜的花骨朵,在清晨的小風裡滾來滾去,可愛極了。
我趕忙起身向前探去,待要伸出手去抓住它時,
“嗯……晴天?”
一個男生邊說邊彎下腰,撿起了那顆肉肉的花骨朵。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它塞到了我手裡。
“你要這個?”他問我。
我還在發愣。
“嗯……我是不是記錯你名字了?”他一臉羞澀地看著我。
是他?
是的。
我終於回過神來,盡力掩飾住自己的尷尬,“免貴姓王。可以的可,晴天的晴。”
他臉一紅,“不好意思啊,是我記錯了,隻記得‘晴天的晴’了。”
“沒關系。不過我可沒記錯你的名字:常年的常,夏海的夏,是夏城的‘夏海’,不是下海經商的‘下海’。”說罷,我們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他穿得很正式,一身淡藍色毛呢大衣,黑色休閑褲,皮短靴,手裡拿一把深藍色的長把兒雨傘。
“話說,你怎麽會突然造訪我們夏醫啊?”我很不解地問。
“不不不,是我們的夏醫。”他稍帶得意地回答。
我更迷惑了,“我們”的?什麽意思?難不成……?我剛要開口繼續詢問,上課鈴突然響了起來。
“快去上課吧。”他說完,揮了揮手,便已走向了夏醫的主樓。
一整節早課,我都心不在焉。從教室的窗戶裡正好能瞥到那條紫荊花路,自高而下望去,是另一番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