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坐落於小河邊。
平時人來人,生意還算可以。
周父時不時也能淘到點好東西。
這一條街基本都是古玩店。
街上魚龍混雜,更有擺攤騙人的奸商。
夜晚的濃霧散不開,湧進了沒有關門的店鋪。
周航有周天恩護航,徑直來到了自家店前。
店門是農村的那種木門,做舊的木門傷痕累累。
此刻大門半開,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
周航推門走了進去,掛著的風鈴叮鈴鈴,如往常一樣。
他按開了右手的燈泡開關。
環顧四周,好像一切都未發生改變。
“爸…爸…”
周航邊走邊喊,向店內唯一一間休息室走去。
卻遲遲沒得到回應。
掀開休息室的門簾,裡面空無一人。
想到儲藏古玩的倉庫。
他腳步更快,推開了倉庫的門。
裡面存放的全是些工藝品,真正的古董早就被周父變賣。
倉庫空間不大,約二十平米。
四周擺著一些瓷器和字畫。
但倉庫右邊的石壁立著一個靈台。
一張女人的照片掛在青石壁上。
下方有一支玉簪,被紅木盤托著。
旁邊有個灰壇,裡面插著幾隻燒盡的紅燭。
看到此景,周航心中叮咚一聲。
他走上前去,撫摸著玉簪,心情跌到谷底。
‘連簪子都沒拿走……’
自從母親走後,周父便睹物思人。
對這根簪子愛不釋手。
每天都會對著簪子上幾炷香,訴說著家長裡短。
但眼下簪子還在,父親卻失蹤了。
恐怕……
周航不敢往下想,他渾渾噩噩,往事一幕幕浮現。
仿佛有人捏住他的咽喉,難以呼吸。
面臨巨大的壓力,他緊繃的神經快要崩潰。
悲傷如潮水般洶湧,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給我一件帶有你父親氣味的物品。”
正當周航絕望之際,周天恩突兀的發話。
仿佛是最後一根稻草,周航眼底的希望再次燃起。
猛的從地上躍起,奔向休息室。
休息室一直是周父在用。
床上的毛毯或者枕頭,有很多東西都有他的氣味。
他捧著一大堆東西,希冀的望著周天恩。
周天恩隨手拿了一件。
左手隨便比劃了下,一隻彩色斑斕的兔子乍現。
它聞了聞周天恩手裡的衣物。
突然跳下手掌,嗅著氣味向外蹦去。
周航雙目一亮。
快速折回倉庫,把玉簪和母親的照片揣在兜裡,跟上兔子。
七彩兔速度不慢,帶著周航兩人走了兩百多米。
最後愣在小河邊,小巧的手掌指向河水。
“你父親應該是跳河了。”
“跳河?”
周航疑惑的看著漆黑的河水。
父親年輕時學過游泳,水性不錯。
被妖獸追進河裡,也是逼不得已。
隻不過妖獸怕不怕水?
這就看當時追他的妖獸品類了。
有些妖獸天生懼火,也有些對水有恐懼。
運氣好的話,活下來的希望還是有幾成的。
隻不過這條小河是雲江的分支。
周航如果要搜,無疑是大海撈針。
而且保不準周父在某一處已經上岸。
整個鞍雲如今陷入災難。
周天恩的雙眼卻望著遠方。
嘴裡喃喃道:“平息了。”
他從到鞍雲的那一刻,便召喚了十多隻召喚獸。
它們直奔強大妖獸的所在地。
清掃了這次入侵的妖獸主力。
至於剩下的那些雜魚,就交給王維舟以及來增援的部隊。
“小子,你父親生死未卜,你也清楚不可能沿河岸線一直搜。”
“先隨我回京都,以後再做打算。”
“……”
雖然周航很不甘心,但周天恩的建議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
父親不管還在不在世,就算還活著。
周航靠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找到。
周天恩也不會一直守著自己。
茫茫夜色,無數妖獸潛伏。
稍不注意,恐怕就會命喪黃泉。
而且周天恩還得趕回京都布防。
一路上,周航沉默不語。
幾千米的高空火鳥如一道光梭。
看著拉著自己左臂不讓他掉下去的老人。
周航由衷的感謝。
下方的城市陷入黑暗,鞍雲境內妖獸屠戮。
但這次的入侵因為周天恩的原因,草草結束。
距離災難發生到結束也不過一天不到。
在經歷兩個多小時的長途跋涉後。
火鳥在地安門上空盤旋,引人奪目。
望著下方的燈光璀璨,周航有些恍惚。
這是權力的中心,他以前經常在外駐足。
但現在身在其中,身旁還是華國的守護神。
無數人望著一閃而過的火鳥,滿是豔羨之色。
周天恩抓著周航的手臂,一個閃身消失在黑夜裡。
火鳥也躲入雲中,不知去處。
偌大的會議室外,站崗的軍人多不勝數。
他們望著周航,好奇的打量著他。
周天恩親自帶來的青年,是誰?
一路走來,許多身穿便裝的長者與周天恩打招呼。
他們不約而同的瞟著周航。
仿佛想要一探究竟。
但周天恩滴水不漏,七扭八拐的把他帶進了小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站著一位刀疤臉的中年軍人。
他微笑的看了一眼周航,充滿善意。
指了指擺在旁邊的沙發,說了聲;“坐。”
周航點點頭,沉默不語的坐在一邊。
腦袋裡卻想著父親,想著祭壇的陰面……
至於周天恩為什麽帶自己來,他也不擔心。
如果是什麽壞事,周天恩不會親自費這麽大勁去鞍雲帶他回來。
這次的等待格外漫長。
周航因為著實疲憊,加上身體的訴求,靠著沙發睡著了。
“這小子心真大。”
見狀,刀疤臉呲牙笑著。
也不去叫醒周航,安靜的坐在另一側處理著文件。
周天恩卻翻閱著周航的詳細資料。
安靜的會議室隻有沙沙的翻書聲。
這次會議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首長一馬當先,帶著身後的兩位心腹轉向小會議室。
等推開門,他微微一愣。
看著沙發熟睡的周航,輕聲哀歎。
如今的世界災難四起,妖獸入侵頻繁。
人類的實力越來越微薄。
恐怕要等到哪天妖獸消失,人們才能酣睡。
他心疼周航,更心疼全國奮戰的將士。
老人緩緩走上前,輕輕推了推周航的胳膊。
刹那間,周航如驚弓之鳥。
猛的握緊雙拳,護在胸前。
但看清老人的面孔時,他才徹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