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車窗外路燈像是一座霓虹橋，照亮寂靜的城市，雪花在霓虹燈底下灑落，像一片一片白色的鵝毛。

　　小酒館正準備打烊。

　　王大江坐在吧台昏昏欲睡。

　　楊樂與林清歡走了進來，他聽見動靜猛的清醒過來。

　　“這幾天去哪了?”他問楊樂。

　　“出去辦點事。”

　　“我看見你在群裡發消息，才知道你電話通了，這幾天打給你一直關機。”

　　楊樂看了身旁的林清歡一眼。

　　手機是林清歡關的，楊樂一直沒有蘇醒，她沒法和楊樂的家人朋友解釋。

　　“嗯?”

　　王大江的眼睛在楊樂與林清歡之間掃來掃去。

　　“蘇落可是找你好幾次了。”

　　“嗯?”

　　“還給你燉了雞湯。”

　　“……”

　　“讓我放在冰箱裡，等你來了第一時間給你燉上。”

　　“她……還好吧?”

　　楊樂醒來後，還沒來得及聯系蘇落。

　　也不知道那天的木門有沒有傷著她?

　　應該沒事吧，

　　好像全砸自己後背上了。

　　“你倆不會吵架了吧……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說一下你回來了，不然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可不敢跟她說已經見過你了。”

　　楊樂想了想，

　　呃……

　　還是發個信息過去吧。

　　不然總有點不夠意思的感覺，人家一個姑娘，這麽熱心的給自己燉雞湯，醒來卻沒有通知人家。

　　再說，

　　一鍋雞湯就想打發了救命之恩?

　　最少也得兩鍋！

　　“胖子，這是老楊同事劉雲阿姨的女兒林清歡，這是我發小，王大江，你招呼一下，我去買包煙。”

　　說完，

　　他匆匆跑到酒館外。

　　拿出手機，

　　手機上每天都有很多蘇落發來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嗯，

　　還有老楊的。

　　昏迷了三天，老楊一個人在家還不知道怎麽樣。

　　“我從醫院出來了，身體沒事，有點晚了，但還是覺得要跟你說一聲，不打擾你休息，晚安。”

　　消息發出去，

　　楊樂感覺松了口氣。

　　好像自己欠了人家錢一樣，做賊心虛的心態十分嚴重。

　　他走到隔壁的小賣部，

　　“老板，來包紅雙喜。”

　　他喜歡抽這煙，因為便宜。

　　拿了煙付了錢剛準備回酒館，手機就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蘇落。

　　楊樂怔了怔，

　　雪花飄落在手機屏幕上，轉瞬融化，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有點緊張。

　　“喂，你還沒睡啊?”

　　“嗯。”

　　“我剛從醫院出來，想著跟你說一聲，又怕你睡了，所以給你發的消息。”

　　“你剛短信說過了。”

　　“我……”

　　“你在哪?”

　　“王大江這兒。”

　　“在那等我。”

　　“啊?”

　　嘟……嘟……

　　掛了?

　　她這是要過來的意思?

　　過來幹嘛?

　　不會是來找我算帳吧……尼瑪，要不要躲一躲。

　　他走進了小酒館。

　　林清歡與王大江正聊的熱火朝天。

　　王大江妙語連珠，不時逗的林清歡前仰後合。

　　楊樂走進來甚至感覺自己有幾分多余。

　　瓦數還挺高。

　　他無聊的刷起了手機。

　　已經有人在貼吧裡發了關於黃河新村的帖子。

　　【震驚！火災後的小區驚現黑衣人封鎖，警方竟無人敢接警。】

　　帖子很UC。

　　回帖裡竟然有人認出這些黑衣人。

　　“怎麽又是這些黑衣人?”

　　“還記得上次我說的那個妖怪嗎?當時我也看到這些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不會是專門對付妖怪的吧?”

　　“你以為拍電影呢?

　　“可能真的是在拍電影，火災不會是假的吧?”

　　楊樂覺得網友的想象力還挺豐富。

　　其實想想，

　　貓妖阿聰也挺可憐的，

　　妖怪也不全是壞蛋，他們就和人一樣，有感情，有欲望，有膽怯。

　　阿聰就是內心自卑，

　　懦弱，

　　他隻想苟活，可生活卻連苟活都不給他，

　　妖管局懷疑他是罪犯，

　　只是因為他是一隻妖怪?

　　林清歡告訴過自己，阿聰曾經想提醒自己那間屋子有厲鬼，有人要對自己下黑手。

　　可見他其實本性不壞。

　　楊樂抬頭看了一眼笑靨如花的林清歡，似乎從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酒館的門被猛的推開。

　　蘇落站在門口。

　　望著楊樂。

　　林清歡與王大江也停下了說笑。

　　楊樂站了起來。

　　“你……來了。”

　　“嗯。”

　　“坐吧。”

　　“好。”

　　蘇落甜甜的笑著，看見楊樂安然無恙，她整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楊樂介紹林清歡與她認識。

　　兩人互相寒暄。

　　“我是心理醫生，負責楊樂的心理治療。”

　　林清歡的自我介紹讓楊樂很無語，這特麽是說自己有病?

　　王大江諂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林醫生什麽時候也給我瞧瞧。”

　　楊樂白了他一眼，

　　“你不用瞧了，沒的救了。”

　　“阿樂太不夠意思了，認識林醫生這樣的美女竟然沒有帶我這來吃過飯……今兒我請客，林醫生你想吃點什麽?”

　　“光請我一個人?”

　　“蘇落……也隨便點……那個別點太貴的……”

　　上一次被吃怕了。

　　“好啊。”蘇落笑道。

　　“我呢?”

　　楊樂臉色鐵青，

　　泥煤啊，

　　他都想轉臉問林清歡能不能換個飯店。

　　王胖子瞥了他一眼，轉身回到吧台拿出一個帳本，逐字逐句念道:“九月五日，龍蝦蓋飯一份，二十，九月十三黃金炒飯一份，十六，九月二十，花生米三碟，啤酒三箱……”

　　楊樂決定不說話了。

　　林清歡和蘇落隨便點了幾個菜，王大江接過菜單的手隱隱發抖。

　　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林清歡比蘇落還很呐，

　　上次一頓差點把他吃破產的事還歷歷在目，這次竟然還特麽敢請客?

　　這都點的什麽啊?

　　這麽多保護動物，你們吃得完麽?

　　一萬八一瓶的紅酒，喝著不燒嘴麽?

　　都不想跟他們聊天了。

　　點完菜。

　　林清歡站了起來。

　　“洗手間在哪?”

　　“直走右拐。”王胖子指路。

　　她前腳剛走。

　　“我也去。”蘇落拿起包包，說道。

　　洗手間的水龍頭被打開，

　　從外面只能聽到水流嘩嘩的聲音。

　　蘇落洗著手，望著鏡子裡的花容月貌的自己，牽起嘴角，微笑道:“如果可以，請不要告訴他。”

　　水聲潺潺，嘩嘩作響。

　　林清歡抿著紅唇眼角綻放桃花般的笑意:“人妖總歸殊途……不如，你讓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