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言的舉動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夏老夫人和夏李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凶狠的人,短暫的震驚之後她們心中生出的是後怕,慶幸自己剛剛聽從了夏晚柔的勸告沒有胡來。
彩綺慘叫之後,仰頭看著臉色恐怖的琅王殿下,既不敢出聲為自己辯駁,也不敢抽泣讓對方心煩。
“爺……”穆七大著膽子小聲提醒,“夏姑娘說不定在門後看著呢!”
穆司言回過神來……夏晚柔是嬌嬌弱弱的小娘子,自己此舉只怕是嚇到她了。
於是他吩咐穆七:“將人弄回王府正院。”
王府正院是他住的地方,他這是要親自審問彩綺的意思了。
“萬一遇到老夫人怎麽辦?”穆七問道。
老夫人是主子,彩綺是老夫人的人,王爺沒有發話,若是仙老夫人跟他要人,他也不能不給。
“仙姨若是跟你要人,你就說是我說的,這丫鬟犯了錯,等本王調教好了再還給她。”穆司言冷聲說道。
穆七得了自家王爺準話,心裡有了譜,提著癱軟成一灘爛泥的彩綺就往院子外面走,臨走之前,他看到自家王爺抬腳朝夏姑娘的房間走去。
叩叩叩,短促而有力的叩門聲響起。
夏晚柔知道是誰,她猶豫了一下,將房門打開。
正對上的是穆司言漆黑的眸子。
“殿下。”夏晚柔開口。
穆司言的神情閃過一絲別扭,他本來是怕剛剛的舉動嚇到了夏晚柔,所以來安慰她兩句,可誰知面前的夏晚柔一臉平靜,絲毫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她之前怕自己怕成那副德行,自己今兒個當著她的面打了人,她怎麽就不怕了?
琅王殿下心裡有些費解,難道這就是大家說的女人心海底針?那這海底針也太細了一些。
夏晚柔淡定自如。
上輩子跟在穆司言身邊,那個時候的穆司言比現在喜怒無常多了,抽人鞭子並不算什麽稀奇事。打的人又不是她,她有什麽可怕的!
見琅王殿下佇立在門前不說話,夏晚柔出聲提醒:“殿下可是有什麽話要交代?天色已經不早了。”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夏晚柔眼睛的余光看到戰戰兢兢偷瞥這邊的夏老夫人和夏李氏。
穆司言注意到她的舉動,幾乎氣笑了。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夏晚柔是無妄之災,也明白夏晚柔提醒他看禮單是什麽意思,於是開口說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他這話一出來,夏晚柔愣住了。
今天的事情再簡單清楚不過,就是玉仙客想要羞辱陷害她,還有什麽可查的?
然後她立馬明白過來,琅王殿下尊重玉仙客,所以他不肯懷疑玉仙客,此時心裡多半是覺得彩綺那個丫鬟被別的人給利用了呢!
於是含笑說道:“那殿下可要好好的查。”
她並不怪穆司言,玉仙客為穆司言付出了太多,如果她是穆司言,也不可能懷疑對自己付出良多的長輩的。
琅王殿下松了口氣,又重複了一句:“你放心。”
說完這話,他拎著馬鞭,轉身大步離去。
夏老夫人和夏李氏戰戰兢兢的看著黑面修羅離開,乍舌回了自己房間……她們明白了過來,短時間內,夏晚柔不是她們可以招惹的了。
夏李氏心裡有些恨,為什麽被琅王殿下看上的人是大女兒而不是小女兒呢!
夏老夫人倒沒有這個疑問,她覺得琅王殿下看上大娘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大娘子比臨安城的小娘子們要好看太多了。
夏晚柔看到院子裡已經空無一人,這才關上了房間門。
她轉身問青婭:“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青婭算了算,說道:“今天已經臘月二十八了,後天便是除夕。”
日子竟過得這般快的麽!
夏晚柔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暫時將玉仙客放在一邊,想起一件大事來:“我是不是該給我的義母準備年禮了?”
長公主雖然沒有和她走動的意思,可自己好歹佔了她義女的身份,並且得了這個身份的庇佑,所以年禮的事情,一點兒都不能馬虎的。
“我們太窮了。”夏晚柔看著圓滾滾的么么和空蕩蕩的錢箱發愁。
她這麽一說,青婭也緊張起來。
青婭想要回去長公主府看看自己的姐妹們。如果夏晚柔的年禮拿得出手,那她將東西送過去之後,就算見不到長公主,也能讓門房答應放自己進去見見府裡的管事丫鬟們。如果夏晚柔準備的年禮拿不出手,那她連門房那一關都過不了。
“姑娘,那怎麽辦?”青婭有些著急,“年禮最好是在正月之前送過去的。”
也就是說,只剩下兩天時間了。
青婭將房間裡裡外外都掃視了一遍,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東西。
按理說,送禮一般有兩種送法,一種是送貴重,一種是送心意,可現在時間緊促,就算是送心意也沒有時間準備了。
青婭自責起來:“姑娘事情多,一時忘了也就罷了,都怪婢子忘了提醒姑娘。”
夏晚柔歎了口氣, 手上沒錢,她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琅王府裡,仙老夫人也正在同幾個管事婆子說年禮的事情。
她說道:“別的也就罷了,宮裡總得打點好。”
正討論著,就見一個丫鬟跑進來說穆七帶著彩綺姑娘回來了,彩綺姑娘後背上有一道大大的血痕。
仙老夫人猛的站了起來,她厲聲問道:“是誰傷的彩綺?”
她立馬想到自己吩咐了彩綺去辦什麽事情,頓時大怒:“夏晚柔竟然敢打彩綺!”
穆司言之前回府的時候,連大門都沒進,就被長弓攔去了夏府,所以仙老夫人以為他還在拙園借酒澆愁,並沒有往彩綺是穆司言打的這個方向去想。
“去滄瀾院。”打狗還要看主人,仙老夫人連年禮的事情都顧不得談了,帶著人,浩浩蕩蕩朝王府正院走去。
她要表現出憤怒來,她越憤怒,穆司言就會越上心給彩綺討回公道。
仙玉客太自信了,她覺得自己的計策是萬無一失的,所以根本沒想過彩綺這傷有別的原因。
穆司言回到滄瀾院,就看到仙老夫人抱著彩綺傷心流淚的樣子,穆七一臉無所適從的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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