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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破紅塵》第12章 金小川圍剿青鸞谷
  與此同時,京城順天府。

  漫天黑雲如大軍壓境,天空時而閃過雷光,微弱的夕陽照不進來,未至酉時,南鎮撫司已然入夜。

  議事廳內,金小川俯首跪地,雙手把一個檀木盒子舉過頭頂,盒子裡裝的赫然是呼延霸的人頭。

  堂上坐著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須發斑白,目如鷹隼,此時見了呼延霸的人頭也並不高興,只因為金小川放走了顧亦宸。

  隻聽那中年男人厲聲喝道:“蠢貨!”

  金小川渾身一激靈,忙將頭伏得更低,雙手舉著木盒仍不放下,臉上滿是惶恐之色。

  中年男人滿口怒罵:“什麽狗屁江湖道義,那都是弱者打不過強者,拿來約束強者的說辭!全是廢話!我告訴你,咱們現在乾的是大事!你放走顧亦宸,要是走漏了風聲,你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金小川慌忙應道:“屬下知道該怎麽做!”

  中年男人陰沉著臉:“你最好知道!”

  “那這顆人頭如何處置?”金小川低著頭問道。

  那中年男子皺起眉頭連連擺手:“扔了扔了,別弄髒了我這塊地方!”

  “是,屬下告退。”金小川雙手仍托著木盒,站起身向後連退三步,這才轉身離去,全程不敢抬頭看那男人一眼。

  月落日升,時過五日。

  青鸞谷的寧靜較往日並無太大差別,這時的池箋已經完全適應自己的角色,一舉一動間自然而然流露著對阿嵐的關心。

  這天一早,阿嵐剛從房裡起身出門,就看見池箋又坐在湖邊低頭作畫。

  他活了活手臂,胸前傷口仍被扯得生疼,伸手摸了摸傷口,微微歎了口氣,便悄聲走到池箋身後。

  池箋作畫時神情專注,一時也沒發覺身後有人,只顧著埋頭作畫。

  紙上畫著位妙齡少女,畫中少女也是埋頭作畫,所作畫中又是一名少女作畫,如此循環往複,直至畫中少女隻有拇指大小,仍能清辨五官,栩栩如生。

  阿嵐稍一比較,更發現畫中少女正是池箋自己。

  直至池箋將畫作完成,在右上角題上一句“對月形單望相互,隻羨鴛鴦不羨仙。”隨即落款,這幅畫也就大功告成。

  這時她才察覺身後的阿嵐,回頭笑著說道:“你醒啦,我去給你取早點來。”說著放下畫筆,起身走向了“飯”字屋。

  阿嵐自打記事起,從來都是他照顧酒鬼老頭,從來沒有被人照顧過,這時正感到肚餓,池箋就主動為他準備早點,著實讓他體會了一把有人照顧的感覺,心頭一暖,竟鬼使神差的提起筆在畫作題詞的後邊加上一句:“余生若得佳人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只可惜他沒讀過書,不但題詞平仄不齊,字也是東倒西歪,寫完一看和池箋的字差了十萬八千裡,不由暗叫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放下筆,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大笑:“哈哈!你完啦!”

  阿嵐抬頭一瞧,見羅漢果從一旁樹上跳了下來,指著他鼻子道:“你死定了,池箋最恨別人動她的畫,你這樣鬼畫符,她絕對不會放過你!”

  阿嵐對調皮搗蛋的羅漢果已經有些熟悉,這時絲毫不慌,道:“怕什麽?你看好,我馬上讓這些字消失不見!”

  “你就吹吧。”羅漢果一臉不信,這墨水都沁到紙裡去了,怎麽可能消失?

  卻見阿嵐自信一笑,把筆交給羅漢果拿著,擼起兩隻袖子道:“你瞧好了!”

  羅漢果見他這般自信,

也不禁好奇,想看看他到底耍什麽把戲,哪知道他突然壞笑一聲,指著羅漢果大聲喊道:“你完啦,你敢在池箋的畫上鬼畫符!”  羅漢果一臉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阿嵐指了指他手上的筆,道:“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羅漢果這才知道上了當,眉毛一豎,揮起拳頭就要打。

  又見阿嵐挺起胸膛挑釁道:“你打啊,我可告訴你,我現在有傷在身,你這一拳要是打下來我可就躺地上了,沒個千八百兩我起都起不來!”

  起初阿嵐剛認識他們,尚且有所顧忌,如今已經略微熟識,這無恥的本性也就暴露無遺。

  羅漢果氣得咬牙切齒,但又拿他沒辦法,當即放下畫筆,恨恨道:“我去找池箋,這畫上一看就不是我的筆跡,你就等著她來教訓你吧!”說著,他扭頭就跑向了“飯”字屋。

  阿嵐表面輕松,其實心裡也擔心的很,池箋對他的態度好不容易有些轉變,這下隻怕得前功盡棄!

  他並不知道秦鯉的計謀,還以為池箋對他的態度是因為他的個人魅力讓她改觀了呢。

  他轉身正要跟去“飯”字屋,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叫喊:“錦衣衛找上門了!”

  驚愕之下回頭一瞧,只見秦鯉面色焦急從谷口幾個縱躍靠近,抓住阿嵐的肩膀就問:“他們人呢?”

  阿嵐心知情況不妙,忙伸手指向“飯”字屋,道:“在裡面呢!”

  秦鯉聞言忙飛身而去,都顧不上開門,抬起一腳破門而入,朝屋裡大喊:“錦衣衛找上門了,想辦法走!”

  池箋、羅漢果聞言急忙跑出屋外。

  秦鯉見隻有兩人,又問:“顧亦宸呢?”

  羅漢果應道:“他一大早出谷采藥了!”

  秦鯉心中一凜,這時的顧亦宸武功盡失且身虛體弱,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在谷外遇見任何一名錦衣衛卒子都無疑會有性命之憂,於是忙朝二人道:“你們帶著慕容嵐從暗潭密道先走,我去找亦宸。”

  青鸞谷外,果真有一大批錦衣衛兵馬浩蕩前行,領頭的自是金小川,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柒墨和他的屬下。

  隊伍剛行至谷口,金小川騎在馬上右手一揮,下令道:“包圍整個山谷,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密密麻麻的錦衣衛卒子應聲四散,化作兩條長龍,左右向前延伸,整個將青鸞谷圍了個水泄不通。

  谷內,秦鯉吩咐池箋、羅漢果帶著阿嵐想辦法走,自己打算獨自出谷尋找顧亦宸。

  他剛至谷口,竟與入谷的金小川迎面撞上。

  秦鯉急忙轉身就逃,金小川反應也快,當即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左手凌空一探,袖中追魂爪已然射出。

  秦鯉聽見身後鎖鏈聲,忙一個側滾躲開。金小川一擊不中,收回飛爪又是一擊!

  其實以秦鯉的實力,並不至於被金小川打得這麽狼狽,隻是他所用武器是古琴,實在不方便隨身攜帶,這時身無兵刃,才被金小川連連壓製。

  正焦急間,忽聽一聲嬌呼:“接琴!”

  秦鯉循聲一瞧,竟是池箋向他拋來一張桐木琴!

  原來,池箋見他獨自出來找尋顧亦宸,無比擔心他的安危,而後在谷內又聽見打鬥聲,情急之下隻好吩咐羅漢果帶著阿嵐先走,自己取了琴就趕了過來。

  秦鯉接過桐木琴,眼見飛爪射來,他不閃不避,將木琴直立於左側,右手撥弦發音,發出一陣氣勁正面撞上飛爪,將飛爪整個彈了開去。

  秦鯉心知對上金小川萬萬不可托大,一得到空隙立即反擊,右手連連撥弦,傳出一陣陣刺耳琴音,四周錦衣衛卒子聽見這琴音頓時內息紊亂,過不多時就痛苦得滿地打滾。

  金小川聽見琴音立時感覺胸口煩悶,不得不運功護住心脈,心中暗驚這琴音的威力。

  這琴音竟可以擾人心緒,亂人內息,若是內力不深,當場就會失去心智,即使內力如金小川一般深厚,也不得不分心護住心脈,雖不至於受傷,但出手的力道必然會受影響,心知不可拖延,當下以他深厚內力強頂著琴音內勁一步步靠近秦鯉。

  池箋知道秦鯉琴音雖強,但不擅長貼身短打,切不能被金小川近身,於是從袖中伸出一隻鐵筆,搶先攔在金小川身前。

  但池箋哪是金小川的對手?即使金小川受琴音影響內息紊亂,對付池箋仍綽綽有余,隻金刀一挑,便挑開池箋手中鐵筆,反手一刀斬下,卻聽琴音中夾雜著一聲呼嘯,他心下一凜,急忙閃身避開。回頭看原先站的地方,兩枚黑白棋子深深嵌入地裡。

  原來羅漢果也放心不下他們,走到一半竟帶著阿嵐又回頭了。

  這時三人齊鬥金小川,秦鯉擾其內息,池箋正面對敵,羅漢果在遠處時時偷襲其要害,饒是使盡渾身解數,仍是難佔上風。而一旁一直沒有得到行動命令的柒墨遲遲未出手, 忽然側頭一眼認出躲在樹後的阿嵐,一個飛身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領。

  阿嵐自然也認出了他,忙求饒道:“大俠別殺我!”

  柒墨竟當真沒有下手,隻問道:“你有話要說?”

  阿嵐連連點頭,眼珠一轉,道:“江湖上都稱他們為‘青鸞四友’,自然是四個人,他們現在隻有三個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柒墨一瞧,心中立時感覺奇怪,於是又問道:“那還有一個人呢?”

  阿嵐忙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是得答應不殺我。”

  柒墨心中暗道:“我本來就沒打算殺你。”這是裝作猶豫片刻,道:“我答應你。”

  阿嵐做出一副內心掙扎的表情,道:“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提前在谷內設好了陷阱埋伏,這時剩下那個人不在,就是去啟動陷阱去了!”

  “陷阱?”柒墨疑道:“什麽陷阱?”

  其實哪有什麽陷阱?不過是阿嵐又開始騙人了,只見他眼珠又是一轉,道:“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道,隻聽他們說叫什麽‘霹靂雷火炮’,一發炮彈就能殺好大一片,他們準備了上百發,你們這些人要是一直耗在這遲早得全軍覆沒!”

  柒墨雖沒聽過什麽“霹靂雷火炮”,但聽他所描述的和朝廷軍用開花彈十分相似,不由心中一凜,這山谷三面環山,隻有一個入口,且入口最窄處僅有丈許寬,若是真有開花彈在此鎮守,錦衣衛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想到此,他急忙朝金小川喊道:“金大人不要戀戰,這兒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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