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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破紅塵》第22章 慕容嵐力壓郎知縣
  三人由錢府出發,沿著主街一路朝南,未過多時便來到縣衙前。

  縣衙畢竟是公家建築,並不是郎知縣的私宅,所以門頭看起來比尋常人家的屋子也沒氣派多少,可能連劉卓劉員外的宅邸都不如,只是門前兩隻石獅子威勢攝人,一面偌大的紅漆冤鼓擊痕累累,頭上懸著一張牌匾,上書:“楓林縣衙”。

  不需門頭多麽氣派,光這“衙門三件套”就足以讓平民百姓惶恐不已。

  兩名看門衙役一眼認出錢多多與方教頭來,一時不禁好奇,心想:“剛才郎大人不是下令抓他們幾個嗎?怎麽這三個人自己找上門來了?”

  奇怪歸奇怪,還是得例行公事,兩根殺威棍交叉攔住大門,問三人道:“你們有什麽事?”

  阿嵐朝錢多多使了個眼神,錢多多便上前一步,和善著臉道:“兩位兄弟,錢某人與郎知縣生了些許誤會,此番特來賠罪。”

  衙役並不知其中詳情,隻應了聲:“待我去稟報郎大人。”便轉身要朝裡去。

  卻聽阿嵐喚了聲:“等等!”

  那衙役回頭面帶疑惑望來,只聽阿嵐道:“麻煩小哥稟報時對郎大人說一聲,咱們此番前來除了賠罪,更重要的是和大人談一樁生意。”

  那衙役疑惑片刻,便轉身進了院裡。

  未時的太陽曬得人心煩意亂,錢多多背上已然汗濕,阿嵐較之卻相對冷靜。

  他心裡有底,郎知縣既然派人前去滅口,定是擔心他們把事情敗露出去,這時他們三人自投羅網找上門來名曰“談生意”,郎知縣不傻,自然能領會到其中意義。

  未過多時,院裡走出來個身形瘦長的長須老頭,便是楓林縣衙的知縣大人。

  郎知縣徑直來到大門口,老遠就和錢多多打招呼:“原來是錢員外大駕光臨!”臉上笑容之假,看得一旁衙役都直起雞皮。

  錢多多場面上還是會給面子,這時也是一抱拳,笑著鞠躬:“拜見郎大人。”

  郎知縣抬手示意免禮,扭頭又審視了一番阿嵐,問錢多多道:“這位是?”

  錢多多伸手介紹道:“這位是我兄弟,複姓慕容,單名一個嵐字,乃是慕容世家子弟。”

  一聽見慕容世家的名頭,郎知縣也忍不住吃了一驚,但明知他們是來“談生意”的,氣勢自然不能落了下乘,當下面不改色,問阿嵐道:“就是你要和我談生意?”

  阿嵐微微一笑,點頭道:“正是。”

  “好。”郎知縣微微點頭,朝院內一伸手,道:“進屋裡談。”

  三人跟著郎知縣入院,既是談生意,自然不會上公堂,而是一路繞至後院,來到一間堂屋裡。

  堂屋裡擺著一張大四方桌,方桌周圍只有幾株盆景點綴,相比劉卓府上的華貴,這裡顯得樸素太多。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只是個小小知縣,生活過的太招搖,就必然會招來頂頭上司的調查,即使他有那個經濟實力,也不敢花的明目張膽。

  郎知縣於上座坐下,便揮手吩咐下人衙役都出去。

  錢多多見狀,也吩咐方教頭出去門外等候。

  待大門合上,郎知縣才緩緩開口:“二位要找我談什麽?”

  錢多多把眼神拋向阿嵐,既然他主動要求來縣衙,心中自然已經計劃好了。

  阿嵐略一沉吟,道:“事已至此,你我心裡都已有數,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既然郎大人不惜如此鋌而走險為令郎尋姑娘,自然有著郎大人自家的苦衷,

我不多問,也不插手。只是不巧,郎大人昨夜綁的那個姑娘,乃是小人的愛妻,所以小人才插手查這案子。”  他故意把池箋稱作“愛妻”,便是想讓郎知縣理解他急切的心情。

  郎知縣聞言眉頭微皺,道:“所以你找我來,是想讓我放了你的愛妻?”

  阿嵐微微一笑:“郎大人英明。”

  哪知郎知縣冷哼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昨天夜裡縣衙就沒出去過半個人,又能去哪裡綁你的愛妻?”

  錢多多聞言一愣,心知郎知縣對他們心存戒備,恐怕沒有那麽容易承認。

  阿嵐好似早已料到一般,輕笑一聲:“郎知縣不用擔心,我只是想來要回愛妻,至於這鎮上誰家丟不丟女兒,坦白說和我這個外來人沒有半點關系,只要大人肯放人,我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郎知縣上下打量阿嵐一眼,問道:“你憑什麽一口咬定是我綁了鎮上的姑娘?”

  阿嵐道:“打更的老更夫已經全都招了。”

  “老更夫?”郎知縣臉色一沉,又道:“一介賤民的片面之詞,就能給堂堂知縣定罪?真是笑話。”

  錢多多聞言一愣,沒想到到了這一步他都還不承認,不由扭頭望向阿嵐,想看看他又會如何應對。

  只見阿嵐輕笑一聲,道:“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容易承認,進這縣衙的大門之前,我吩咐了一名兄弟在外等候,只要我一聲令下,那位兄弟就會放出信鴿傳書至慕容世家,我伯父慕容書收到信,便會修書一封至蘇州府府衙,哼哼,我一介愚民都查得出來的事兒,你覺得蘇州知府會查不出來?”

  郎知縣臉色越來越陰沉,咬牙切齒道:“你好大的膽子!一介草民竟敢威脅本官!”

  阿嵐忙抱拳一揖:“草民不敢,只是愛妻失蹤草民著實心急如焚,草民素來視愛妻重過生命,若是大人不答應放人,便是拚上我這條性命,也要為她報仇!”

  郎大人聞言拍案而起,怒聲呵斥:“就憑你這條賤命也想拖本官下水?進了這縣衙就是本官的地盤,還能由你說了算?”

  阿嵐瞧出郎大人眼中的殺意,當下強穩心緒,面色如常道:“懇請郎大人冷靜三思,現在你縣衙裡的好手全都去了鎮東,留在這兒的,有幾個是錢府方教頭的對手?況且縣衙外我那位兄弟接了我的吩咐,若是半個時辰內沒看見我出縣衙大門,他一樣會放出信鴿。知縣大人熟讀大明律,不會不知道綁架是什麽罪吧?”

  “你……”郎知縣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把阿嵐怎麽樣,畢竟以慕容世家的實力去知府大人那告狀,不管他有沒有罪,這頂烏紗帽都是絕對保不住的。

  這時他隻好深吸幾口氣穩住怒火,半晌才朝阿嵐道:“好,我就當給慕容世家一個面子,和你們說說實情。”

  錢多多與阿嵐對視一眼,都坐直了身子以示洗耳恭聽。

  郎知縣歎了口氣,緩緩道:“咱們郎家五代單傳,原本也只是一家子賤姓,我郎某人寒窗苦讀數十載,才勉強考得功名,官任知縣,也算得上光宗耀祖。我辛苦攢了這麽多年的家業,無非是想讓我郎家子孫後代都過上好日子,可哪知……哪知我兒子和兒媳成親三年也懷不上孩子。我找遍了楓林鎮,乃至蘇州城所有的郎中,都沒能找到問題所在,唯獨有一個西域來的巫師告訴我,說我兒子是純陽之體,只有和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才可能懷上孩子, 他還說,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陰氣最盛,陰陽調和,則有更大的機會懷兒子!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綁鎮上剛成年的少女去給你兒子配種?”阿嵐聽了他的話瞪大了眼,也不知道那個巫師是哪裡來的江湖騙子,這般慘無人道,簡直是把人當畜生養。而且他自己把自己兒子當畜生養就算了,還要把別人家的女兒也當畜生。

  他越想越氣,一時又想起池箋,猛地拍案而起,怒瞪雙眼厲聲喝道:“那你昨晚綁了我老婆,莫非已經和你兒子……”

  郎知縣抬眼望向他,應道:“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他們三天前的月圓之夜才去綁了齊家的姑娘,這三天一過圓月已缺,我還有什麽必要去綁別人?”

  錢多多和阿嵐聞言都是一怔,掐指算算,今日果真六月十八,阿嵐伸手摸出懷裡的尋人告示,每一張紙的老舊程度都相去甚遠,又想起齊柱、劉卓、楊壯三人的情緒表現,很顯然,郎知縣一個月隻綁一個人說的是真的。

  那綁池箋的是誰?

  他急忙在腦海裡搜索起先前的每一條信息,可始終搜索不到與池箋失蹤有關的半點線索。

  全因他這人心裡從來不具正氣,所以第一個擔心的只是池箋而不是其他被綁的姑娘。

  他還未想到頭緒,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郎大人,外邊來了兩個年輕人求見大人。”

  浪大人眉頭微皺,道:“我這兒正談事呢,讓他們改天再來!”

  “不行啊郎大人……他們倆……來頭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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