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歌並未頻繁在江湖上露面,在場除了阿嵐沒有一個人認識他,但是沒有一個人不認識他身後那名中年壯漢——伏魔金刀,金小川。
一見來人是錦衣衛,作為東道主的慕容書當先發聲:“未知金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尚祈海涵。”
金小川並未應聲,只是死死盯著阿嵐,心道:“柒墨親口說他和池箋被他所殺,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裡?”
卻是風歌掃了眼二百賓客,揶揄道:“慕容前輩這麽大的喜宴,也沒發請柬至我錦衣衛中,晚輩冒昧來訪還要前輩莫怪才是。”
他這話表面恭敬,實則充滿了嘲諷之意,許多人都聽不過去,但從金小川的表現看來,風歌在錦衣衛中的地位恐怕比他還要高,一時也無人敢造次。
既然他表面還算恭敬,慕容書也隻好奉陪:“金大人向來公務繁忙,豈有閑情參加我等小人的宴會?只是不知金大人此番到訪所為何事?”
金小川仍悶聲思考著其中緣由,仍是風歌笑道:“咱們此番到訪,是來殺你們的。”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著實惹得在場眾人又驚又怒,紛紛叫罵起來:“就憑你們兩個也敢攪亂慕容先生的壽宴?”
“有白盟主在此坐鎮,就算是你金小川也別想討到好!”
“咱們這兒一兩百號人,還怕了你們倆不成?”
慕容書與白三尺對視一眼,二人臉色都無比沉重,他們都了解錦衣衛行事之嚴謹,哪怕沒料到白三尺在此,也絕不可能只出動兩個人來殺他慕容書。
要知道,金小川二十年前就不是慕容書的對手,如今也絕不會自大輕敵貿然行動。
想到此,慕容書低聲朝相左吩咐:“上瞭望台去看看。”說完又朝風歌道:“金大人我們早已認識,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慕容書顯然是在拖延時間,相左則急忙遁入人群,快步趕往瞭望台。
登上瞭望台抬眼一望,果真看見院外不遠處樹林中兵馬囤積,隻說人數,恐怕要比府內賓客多上好幾倍。
慕容書這時仍在與風歌交談,只聽他問道:“當年柒大人親口答應過不再為難我等,風公子今日又為何如此?”
風歌笑道:“柒子光答應是柒子光的事,現在他死了,任大人可沒有答應過你們任何事吧?”
慕容書與白三尺聞言皆是一驚:“柒大人死了?”
風歌道:“你還不知道呢?柒子光早就被喬複生殺了。”
“這怎麽可能?”慕容書聽了這話的反應和當時的呼延霸如出一轍,柒子光何等能耐他親眼所見,絕不是喬複生能殺得了的人。
風歌輕笑一聲:“信不信是你的事,我隻負責執行任務。”
慕容書顯然並不太信,卻聽身旁顧亦宸低聲道:“確有此事,此前不久,大漠鬼刀呼延前輩已經死在金小川手下。”
“呼延霸?”慕容書滿臉詫異,心中想起當年和呼延霸為“毒娘子”洛舒爭風吃醋的情形,他雖一直把呼延霸視作對手,可整整二十年不聯系,再聽人提起聽見的卻是他的死訊,一時不由悲從中來,連連搖頭歎息。
這時相左快步跑了回來,面色焦急的朝眾人道:“外面囤積了大批錦衣衛人馬,看那陣仗,咱們這點人恐怕擋不住啊!”
此言一出,眾賓客立即炸開了鍋,他們本只是賀壽而來,誰也沒想到會被卷入錦衣衛的糾紛裡。
錦衣衛的惡名無人不知,殺起人來從不講理,
蘇州知府大人第一個站出來賠笑道:“微臣與金大人同在朝中為官,看在同僚的份上,放微臣一馬如何?” 有人帶了頭,那些猶豫不決的也不再顧及臉面,紛紛開口求饒:“金大人,風公子,小人和慕容世家沒有半點關系,此番前來僅僅只是賀壽,還望大人能夠網開一面。”
“是啊,放小人一馬,小人以後絕不多管錦衣衛的事!”
“望二人大人網開一面!”
卻聽白三尺厲聲喝道:“你們這些人可真不要臉!他蘇州知府是朝廷中人我就不說了,可你們一個個枉稱武林中人,此刻武林同道面臨困境,你們居然貪生怕死,甘願向錦衣衛示弱求饒!”
這時聽白三尺怒叱,人群中也有剛正不阿之士跟著應聲:“慕容先生此番受難,我們身為武林同道豈能坐視不理?”
“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也死得大義凜然!”
慕容書沉著臉沒有說話,風歌看著他們爭吵,輕聲笑道:“各位不必擔心,我錦衣衛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你們一個也跑不了。”說著,竟兀自大步走進一張酒桌邊坐下來,望著滿桌酒菜笑的開懷:“不愧是慕容前輩,壽宴真是豐盛。”
白三尺怒而回應:“毛頭小子好大的口氣!”話音剛落,手中亮銀色短劍“魍魎”已然出鞘。
陽光映在他臉側,映得他劍眉星目氣勢畢露,斑白須發微微顫動,眼神卻與他佩劍一樣,剛正不阿,一身浩然之氣。
阿嵐這才想起,這個心胸狹隘的老頭,可是號稱中原第一快劍的武林盟主!
金小川也忌憚中原第一快劍的威名,跟著拔刀在手護在風歌身前。
二人對峙,慕容書卻並不抱有希望。
白三尺的實力金小川心中有數,他明明看見白三尺在場還要過來挑釁,以錦衣衛行事之嚴謹,絕對早有準備。當下低聲朝身旁的相左道:“你跟阿嵐想辦法先走。”
相左忙問:“那爹怎麽辦?”
慕容書道:“為父自有打算,快走!”
相左從父親眼神中看出異樣,連連搖頭:“我不走!”
慕容書瞪了他一眼,又回頭低聲招呼阿嵐:“把他帶走。”
相左僅僅攥著父親的衣袖,咬緊牙關不住搖頭。
慕容書心下一橫,伸手在他後頸一按,相左便立時暈了過去,阿嵐見狀忙把他扶住。又聽慕容書吩咐道:“你們此番若能脫身,定要趕往杭州善惡居,把相左交給洛舒,並通知他們即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