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慕容書早就察覺這邊生了矛盾,不想喜宴生事端,遂一直留意著,這時聽白三尺提出白飛飛和阿嵐再次比武,才想起來醉仙樓一事,不由心想:“上次在醉仙樓的確讓他丟了面子,這次不如就順了他的意思,反正以嵐賢侄的功力是決計贏不了白飛飛的,順便還能瞧瞧阿嵐到底有多少本事,倒也算是一舉兩得。”
心中打定主意,不等阿嵐出言拒絕,便搶先答應下來,同時為了防止白三尺再提洛陽商線一事,又裝作半開玩笑的補上一句:“不過我嵐賢侄膽子小,可不要再加什麽賭注給他壓力啦!”
白三尺聞言暗罵慕容書雞賊,但他自然也想找回丟的面子,當下也不再給阿嵐拒絕的機會,便朗聲一笑:“好,那便麻煩在座諸位停下碗筷,好生見證這場比試!”
他早於醉仙樓就看出阿嵐內力深淺,心知他不可能是女兒的對手,所以才特地招呼四周賓客“好生見證這場比試”,以此為他白家太玄劍法正名。
阿嵐原本著急救池箋,並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但此刻見慕容書答應的乾脆,心中盤算:“若是這時候駁了他的面子,待會找他幫忙不免又難以啟齒。反正真比起來我也不是白飛飛的對手,待會兒草草認輸收場便了。”想罷便放下酒杯朝白飛飛一抱拳,說道:“既然白盟主與慕容伯父都如此好興致,咱們兩個小輩也就隻好從命了。”
白飛飛當然樂意找回面子,這時冷笑一聲,便從桌邊提起“魑魅”在手。
雖是喜宴,江湖人終是不願兵器離身的。
四周酒桌上的賓客們大多都是習武之人,這時見有人比武,紛紛圍過來起哄,其中甚至有幾名粗魯漢子吆喝起來:“開盤下注買輸贏了!”
水凌風終於得逞,這時更是想好好嘲諷阿嵐一番出氣,扯開嗓子應了那粗魯漢子一聲:“我押白小姐勝,五十兩!”
他這一帶頭,不少人也都來了興致,紛紛跟著下注,只因大家都聽過阿嵐戰勝白飛飛之事,這時押阿嵐勝出的竟佔了多數。
來者是客,慕容書也不介意,起身領著浩浩蕩蕩一群人繞過主樓正廳,來到前院右邊那塊太極圖擂台邊上。
池箋這時仍危在旦夕,阿嵐還要和白飛飛比武,青鸞三友皆暗惱其浪費時間,羅漢果忍不住靠近過來低聲道:“咱們這趟來是幹什麽的你忘了嗎?”
其中緣由阿嵐不好解釋,隻瞪了他一眼:“閉嘴!”
羅漢果見他這副模樣,還以為他根本沒想救池箋,一怒之下回到秦鯉身邊道:“等他磨蹭完,池箋早就死了!咱們自己想辦法吧!”
秦鯉也正有此意,一抬眼卻又看見阿嵐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阿嵐心中清楚,隻憑他們三個絕難從錦衣衛百戶所救人,找慕容書幫忙可要靠譜得多。他看得出秦鯉是個聰明人,不會貿然行動,所以也隻給了他一個眼神,便不在多言。
秦鯉瞧見他的眼神,心中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先看看再說。羅漢果雖然著急,也隻好耐著性子站在一邊觀看比武。
擂台上,白飛飛雙手抱拳道了聲:“請。”手中亮銀色魑魅便已出鞘。
阿嵐瞧見她手中鋒芒,不由想起上次比試時她凌厲的劍勢,心中暗道:“反正都打算認輸了,這小娘皮生起氣來出手沒輕沒重,還是不要再拿木棍激她為好。”想罷便回身於擂台邊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長劍。
他上次在醉仙樓摸過相左的劍,已經知道真劍的重量,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準備的關系,這次提起這柄長劍竟如同提起他的柴火棍一般輕松。 他握著長劍隻覺得無比順手,忍不住在空中揮舞兩下,忽感腹中一股暖流上湧,暖流順著胸口直流向劍尖,到了劍尖似乎還不肯罷休,竟有破劍而出之勢!
這股熟悉的暖流立時讓他想起腰間懸著的半壺酒,他趕緊提起酒壺倒灌了一大口,腹中暖流之勢果真越來越盛,他不由心驚:“莫非這股暖流就是所謂的內力?”
想到此他不禁嘴角微揚,反手執劍朝白飛飛抱拳道了聲:“請。”便在原地擺開了架勢。
周圍人見他將要比武之際還顧著喝酒,不由紛紛議論起來:“這小子也太不把白飛飛放在眼裡了。”
白飛飛聽了議論甚是生氣,沉著臉嬌聲一喝:“看招!”便身形一閃,挺劍刺來。
她出手之前早已計劃好:“在醉仙樓不過是因為不使內力才忌憚你刺手腕,這時我全力出招,哪怕你手持兵刃也未必突破得了我護體內功!”
果不其然,阿嵐面對這記直刺,手腕一翻,劍尖就指向了白飛飛的手腕。
白飛飛本已胸有成竹,猛然間察覺他的出手之勢全然不同於當初,隻怪叫一聲:“啊呀!”急忙收招撤身回去。
白飛飛這一招出手猛,收手更猛,看起來著實驚險,使得圍觀眾賓客盡皆嘩然:“原來當日白小姐在醉仙樓就是這樣落敗的!”
慕容書看了也不禁暗喜:“本以為他的內功要重打根基,現在看來已經有了很不錯的基礎了!”
白飛飛這時全然聽不進周圍議論指點, 只顧著驚訝於阿嵐宛如憑空出現的內力,他們醉仙樓一別不過十天,十天之內從無到有練出這等內力是絕不可能的!
阿嵐十分滿足於她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笑問:“白小姐還比嗎?”
其實他雖獲得一部分內力,但和白飛飛二十年苦練比起來仍是差了一大截,這時出言略帶嘲諷,也實屬是得意忘形了。
白飛飛俏臉一沉,咬牙暗道:“讓你小子知曉太玄劍法的厲害!”只見她足下運勁,身形一閃便至阿嵐身前。
阿嵐原地不動,緊盯著她手中魑魅,卻只見銀光一閃,魑魅劍尖瞬間就出現在了眼前!這出招之迅捷,真不愧是中原第一快劍的女兒。
阿嵐本能般的翻轉手腕刺出,就在魑魅距離他鼻尖不足半寸時,他的劍尖也威脅到了白飛飛的手腕,白飛飛不想硬拚,隻好收招,阿嵐未及喘息,她又是一劍攻來!
阿嵐只能繼續刺手腕,即使佔盡距離優勢,他仍是毫無把握能逼退對方,好在這一劍也和白飛飛同時而至,白飛飛仍不硬拚,劍招一變又換個方向急速刺來。
這毫無調息間隔的三劍連環,便是太玄劍法中赫赫有名的“三日射谷”。
慕容書在一旁看得是膽戰心驚,遙想二十年前武林大會,他就是敗在白三尺這招迅捷無影的三日射谷上,雖然此時白飛飛劍勢不如他父親那般老練,但對於阿嵐來說顯然已是極難對付,正好奇阿嵐會如何應對,就見阿嵐右腳前踏,長劍一震。
三魂出鞘!